织杰宝毛衣

【修川】恶犬

今天看完绣春刀2了

鸡血一下

因为是鸡血所以很多bug,不要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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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兵抓贼,没见过贼找兵的。”

炎日里处荫里,热浪滚滚,冲得人脾胃难调,底子薄些的,这当口儿巷口溜达一圈便要混个热病。

“说什么贼啊兵的,多难听啊,小的一介草民……呸。”

丁修面前一锅羊汤,含混不清说了一半,把嘴里骨头吐了。

“吃吗?羊羔肉,新鲜得很。”再招呼方才说话的黑衫客。

“呵。”黑衫客嘶哑笑一声“怕骚。”

“不吃算了。”丁修挑一挑眉,再添一碗汤,“你可不知道,小羊羔哪儿有骚的。”

说罢再笑了笑,吹一吹碗口的热气儿。

“暑里正好热汤水儿……”丁修念叨一句,“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黑衫客同丁修正一反,背朝阳,沉吟片刻道:“哪处来的消息?”

丁修半碗羊汤下肚,打一个嗝,道:“怕什么,错不了,不过是几日前……”

 

几日前。

“双刀飞燕丁显,听过没?”

“知道我是谁吗?哎,不知道就对了。”

“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找他。”

丁修一把苗刀一翻,将落不落。

“双刀飞燕!是有这人,不过不叫丁显!”那人惶急破了声儿,强挤着嗓子叫道,“叫靳一川!锦衣卫小旗!”

“哎。”丁修笑一笑收刀,“早说不就好了。”

怀里取出个锦绣钱袋儿,也不知这一身粗布哪儿来的细致物件儿,向那人一丢,啪地掉在胸口上。

“拿去治伤。”丁修道,“不会叫你平白给消息还吃伤损……”

地上那人不可置信地瞧了瞧丁修。

“怎么,拿着啊。”丁修眉尖动一动,“放心,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

那人赶忙拾了钱袋一骨碌爬起来,拜伏连连叩头,口里念道:“谢……”

“不过你这伤可治不了十两。”头顶丁修声音又道。

那人还来不及抬头,一道白光,头颅这么一歪,紧接着身子扑通,便向另一边倒了。

丁修退一步,避开地上淌到脚边的血,刀也不擦,往肩上架:“这下子值了。”

说罢转身,钱袋儿亦不去拾,只这么迈开大步走了。

踏出门去便照了一身碎金花儿,扎得睁不开眼,一身莽莽血腥气仿佛都给洗了个通透,不知哪里来的一条黑狗跑过来,到丁修脚边低头嗅嗅。

丁修这时来了兴致,对着条狗笑道:“怎么,你也晓得嗅血腥气,晓得是谁的血不?”

狗哪里会说人话,不嗅了便只向他吠两声。

丁修道:“你说我那十两不值当?”

见丁修不躲不退,畜生也知道欺人欺弱,这人身上莽撞,不是善类,识趣掉转了身子夹着尾巴又逃了。

丁修唾了一口,道:“连个畜生都没意思……”

再而,抬头眯了眯眼,也不知天子北向……这不争气的师弟竟做了朝廷鹰犬,师父多年教诲到头来跑去给人做狗,他那傻师弟哪是做官的料,做师兄的,还是要提点他一二。

 

靳一川匆匆赶来时满堂皆肃静,站得齐整。

左右一望,后头寻到沈炼,忙挤过去站到沈炼身边去。

“二哥……”靳一川开口。

“去哪里了?”沈炼低头,看也不看他,沉声道,“怎么还穿着斗牛服,快去换了。”

靳一川要解释:“刚从……”

“齐了?”靳一川未来得及给沈炼说明缘由,堂上发话了。

“……按理这桩案不归锦衣卫管……”

靳一川未听得前言,只好偷偷将询问目光向沈炼投。

沈炼低声道:“是城郊恶犬伤人那桩……”

靳一川哑然:“这般小事怎会惊动皇上?”

沈炼道:“只管听着,不要多嘴。”

靳一川闻言便乖乖噤声,垂首但听后话。

这恶犬伤人一事他也有所耳闻,办案时候,街头巷尾的,总有些坊间奇谈可听。

听闻这恶犬乃城外一名屠户张氏所豢,这张氏院中十数恶犬,据传都是吃狗肉养大的,凶悍无比,都要分笼而饲,若是随便同哪一只打了照面,老远便能闻见恶犬口中腥臭扑鼻,故此从来不敢有人靠近这张屠户的院子。

谁知道偏偏来了两个不知这院中情形厉害的过路商客,于此处又疲又累,想要进院子讨杯水喝,又偏生就是这么巧,张屠户一只狗笼锁舌松脱,一上午未吃食的凶犬见了活人肉,哪里还能放,可怜那两个过路商人,便这么给恶狗活活咬死,待张屠户听见声响出来,尸首都面目全非了。

现下天子亲自颁令,千户便将人全召了来。

靳一川横竖听过此事,上头说的也未有新鲜,便小声向沈炼问:“二哥,你说一个屠户,养这些恶犬做什么?”

沈炼唇舌略动一动:“看家护院。”

“屠户家有什么可护的……”

“怎么。”沈炼仍旧不看他,“想要这功劳?”

靳一川道:“哪有人不想立功的。”

沈炼便不做声了。

靳一川晓得沈炼并不想接这趟差事。

“二哥,你也曾是百户,再说透些,差一些便是副千户,怎甘心窝在这小小七品……”

“住嘴。”沈炼冷声道,“大哥没有告诉你哪些话不能说吗?”

靳一川知道犯忌,把话咽回肚子里。

大哥怎么不在?

靳一川皱了皱眉,又去看大哥踪影。

“要说这趟差事……其实是个肥差,明摆着的事,看也清楚,便只是去一趟,回来白纸黑字写一通,呈上去,便是了了,谁接了便是白得个功劳,天大的好事,谁去?”千户大人稍提声,靳一川正回神。

“我去。”靳一川道。

“一川。”沈炼小声阻拦不及,靳一川已经走出列去。

“你?”千户挑了挑眉。

“北司小旗靳一川。”靳一川垂首礼正十分,再低一低。

千户嘴角扯一扯,似笑非笑,道:“果真不可限量。就你了,跟我来。”

“是。”靳一川只管低头,不敢去瞧沈炼,不瞧也晓得定是眉头紧锁,心中也是几分不服,若总是像二哥这般畏首畏尾,何日才可出头,难不成便这么总给高位之人压着欺侮么?

入内堂,门户不敞,闷热得很。

千户拿帕子抹一抹额上,道:“便宜了你,捡了个肥差。”

靳一川道:“谢大人。”

“今日天色见晚……”

“我明日去。”靳一川道。

“不,就今日去,入夜了再去。”千户道,“你可晓得为何这般小事要用到锦衣卫?”

“不知。”

千户冷哼一声:“若是单叫锦衣卫查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靳一川心中一惊,这才晓得这其中定是还有蹊跷,难怪沈炼要拦他。

这时候哪里来后悔的余地,硬着头皮也要揽下了。

千户走到他面前,身旁呈上来一块描朱的木牌。

“东厂的令箭。”千户开口,将那令箭取来。

靳一川背中已是冷汗直流。

千户将那令箭塞进他怀中,隔衫拍一拍,笑道:“记好了,自那张屠户身上搜出了东厂的令箭。”

靳一川只道一声是。

“事办成了,功劳自不会少你的。”千户说罢,再难忍这屋内闷热,走出去了。

靳一川却是连额上汗珠都不敢抹一抹,自怀里取出那令箭,看了许久,心烦意乱,只好再塞回去从长计议。

 

靳一川也未同沈炼卢剑星商量此事,这差事关上了东厂,怕只怕是凶多吉少,既然是自己揽下的差事,怎好叫大哥二哥陪自己犯险。

入夜了换一身黑袍,小心出了门。

张屠户家在城外,验过身份出城了,便是定数了。

靳一川行事小心,早早下了马,只靠一双腿行路,倒也不慢,未半柱香已到了院外。

院中恶犬未除,许是闻见了生人气味,纷纷狂吠起来,院内此起彼伏,倒也热闹。

靳一川取了弩,往檐上走,心想怎会有人怕畜生这回事,手中一推一拉,连发三弩,霎时间院中清净了几分。

给靳一川恰中脖颈的凶犬横躺在地抽搐不止,喉中仍有咕噜噜的呜咽之声。

靳一川自檐上落地,倏忽又是三弩,恶犬虽是好好地拴在笼中,难保不会出偏差,还是除恶务尽的好。

此次一人行事,更要审慎几分。

张屠户给官府带走审过一回,审不出什么来,明明又放回来了,院里这般动静怎么也不醒?

靳一川不敢贸然进屋,双刀出鞘,手中飞快转了两圈,侧身于窗外细听屋内动静。

屋内却丁点声响也无,灯也未掌。

当断则断。靳一川想起师父言语,心一横,将窗挑开,纵身跃入房中。

落地未站稳,忽而一道银光划来。

靳一川本能去档,然兵长一寸胜算便多十分,不得不向后退一步,身后便是屋墙,退无可退。

双刀虽灵巧,对敌若处下风却成了难守,靳一川全凭手脚反应去抵,险险拆过两招,长刃劈砍挥落招式分明,刀刀凌厉,将靳一川四面退路牢牢锁死。

夜里瞧不清,只这两三分犹疑,臂上便是常常一道血痕透衣而生。

如此下去……靳一川咬牙生挡,月夜里银光一闪,这一刹便瞧清了。

绣春刀。

“你是锦衣卫?”靳一川问道。

持刀人冷哼一声,刀下却无一丝迟疑,仍是刀刀取命。

“谁派你来的?”靳一川眼见吃力,将手一转,单刀欲直取来人脖颈,未得逞给人一臂之力硬推开。

锦衣卫中竟有这千斤之力。

靳一川知自己今日凶多吉少,索性拼死一搏,将师父所授刀法全换做不要命的招式,不挡不躲,只要伤人。

到了。靳一川耳中听得自己刀刃划过皮肉声响,腹中却也不得不挨了一刀。

闷哼一声,硬生生将人推开,翻腕于足中用劲,墙上借力,旋身而走。

总算是逃出屋墙逼仄方寸,得以多施展几分。

来人反应却也不慢,无片刻滞顿,长刃又破空而来,刀刃破风声入耳,靳一川足尖正落地,慌忙一转,险险避开。

仍是下风。

如此缠斗下去,胜算怕是……

靳一川招式正穷,忽听屋外院门吱呀一响。

是敌是友?

靳一川无心分辨,全心全意于双刀对敌,对方刀快一分,他双刀便快两份,虽是快得过绣春刀,却弊在力少一分,上风时可轻巧取敌,此时却只得吃力应付。

院外来人脚步渐进,若是此人帮手……

靳一川不敢再想,多持一刻是一刻。

面前之人想必也是有些急了,出招愈发凌厉,靳一川再是健壮也要力竭,只一刻疏忽未将他刀刃缠住,立刻便是千钧力当头劈来。

怕是要折在此处。

此刻屋门忽而大敞,月色清冷,一时便搅散屋内瘴气,同一时,腥热血气四溅。

持绣春刀之力士重重倒地。

靳一川愕然,不知来者敌友,双刀仍是持于胸前。

“怎么,师兄你都不认得?”来者将手中方才斩过头颅的苗刀一头支在地上。

丁修全身正对靳一川,却是恰好背了这大好月色,面目全瞧不清。

“我的好师弟,丁显。”丁修道。

便是瞧不清,靳一川也听得出他这师兄笑意,头脑里便正能勾勒出他全幅笑貌。

“锦衣卫小旗,靳一川是吧。”丁修道,“来办公务?”

“你……你……”靳一川半晌说不出话来。

“连师兄也不认得?”丁修说罢将身让一让,夜色将靳一川一张脸照得惨白。

“师兄……”靳一川道。

“嗯,还好,没忘本。”丁修道,“做什么来的?差点死在莽汉手里,倒是给师父挣面子。”

靳一川稍缓神,便道:“查案。”

“唔。”丁修将手中火折子点了,将屋中灯盏点了个透亮,“查罢。”

说罢便寻了只木凳坐下了。

靳一川再是不情愿,只好给丁修盯着查案。

地上倒的锦衣卫也着了黑袍,靳一川蹲下细瞧,是见过的面孔,还搭过两三句话……没想到此人力大无穷,竟是深藏不露。

再转身查探,方才尽顾着打斗,却未见梁上吊着一人。

观其衣着打扮,应当便是那张屠户了。

……这么一看,上头意思清明,畏罪自杀,身上搜出东厂令箭。

“查完了?”丁修看他愣着不动,问道。

靳一川未回话。

“要你来办案,暗地里叫另一条狗来,教你们狗咬狗。”丁修笑道,也不顾把自己师弟也骂了进去。

靳一川默不作声。

丁修便再说道:“你上头要两具尸首,你怎不想是为何?”

靳一川道:“你不是朝廷的人。”

“是,我不是。”丁修笑道,“看在你是我师弟份上,管个闲事罢了,劝你将这院内狗笼都查探一番。”

靳一川回身看他。

“哎,不过是进了院门多长了几个心眼,幸好你师兄未深究,不然你这小命可就……”丁修嘴角一挑,未说尽。

且不论真假,这院中确是要细细察过一回。

便照丁修指示,一一探过狗笼,数到第八个,便发觉有古怪。

狗笼是钉在地上的。

将死狗拖出来,笼中突兀一个小小的木碗,像是给水用,旁的笼中却没有。

靳一川伸手进去,木碗拿不起来,便转一转。

狗笼连地面向下陷去,登时成了一个地洞。

丁修道:“怎么,想下去?你就不怕……”

话未说完,方才还在犹疑的靳一川,忽而纵身跃下。

“……当中有诈。”丁修瞠目结舌,勉强将话说完,又接着道,“不省心……”

便也跟着进了这地洞。

这地洞并非别有洞天,不过是连着个地窖,靳一川点了火折子小心向前探,丁修于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

不过十余步,地窖已现全貌。

火折子光亮忽闪,不妨他二人看清,地窖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只细长木盒。

靳一川正要伸手去取,未成想丁修快一步握到手中。

丁修也并不见外,极快便将这盒子开了,将其中物件取出,展开便看。

却忽而变了脸色。

“这活计谁派给你的?”丁修大骇,向靳一川道。

“是什么?”靳一川问。

“回话!”丁修却怒道。

“是我……”靳一川不得不道,“……向千户大人请的。”

丁修沉静片刻,忽而反手一个巴掌,打得靳一川眼前一黑,直坐倒在地,待天旋地转稍稍平复些,一摸鼻下,竟是出了血。

“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敢去请这样的活计。”丁修俯身抓住靳一川衣领道。

靳一川正要回话,丁修却又是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要晓得,这世上可没有人会平白助你升官发财。”丁修道。

靳一川被打得头脑一时昏沉,恍惚听了这话,想说什么,又给丁修一巴掌打回肚子里。

“这回我要是没有恰巧来了,你便是他们要的那具尸首。”丁修冷声道。

靳一川喉头尝到咸腥,眼都稍有些睁不开。

丁修单手捏住他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再进毫厘便要相碰,忽而又笑了。

“听好了,师兄这一路寻你可花了不少银子,师弟可得好好偿了。”丁修笑道。

说罢手一松,靳一川仍昏沉,便这么倒在地上。

再清醒几分时,丁修已不见踪影。

那支木盒却好端端放在身边。

靳一川将那木盒打开,赫然是魏忠贤交通关节、结党营私的来往书信,还有一本账簿。

头仍昏沉,丁修那几句话回响如洪钟,振聋发聩。

于是便如此抱着这木匣子又重重倒回地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隔日锦衣卫小旗靳一川回报,锦衣卫二人办案,不想屋内竟遭埋伏,一死一伤。张屠户畏罪自杀,身上搜出东厂令箭,与地窖中发现的木匣一并呈上。

此事再无后文。

不久,嘉兴贡生钱嘉征弹劾魏忠贤十大罪。

十一月,魏忠贤被发往凤阳安置,同年十二月十一日,于阜城客栈自缢而亡。

 

 

 

 

END



填什么坑。

文笔没有。

情节也没有。

还打错标题。

下个月之前复更弹吉他

我忘记微博密码了。

因为换了手机和电脑。

一直自动登录不记密码。

手机网页都登不上去。

希望我这辈子还能记起来。

总之我会更文的。


旧物

原作:守望先锋


岛田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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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过去有一点迷恋。

仅仅是一点。

司空见惯的街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普通人,人类,不是机械人或者半机械人什么的。

从二月捱到三月,略微可以感受到季节微妙的变化。起床的时候还是有点冷,我缩了缩脖子,今天可是预定了要出门的。

日本这个国家现在显得很奇怪,都市的空中纵横交错着免费乘坐的通车轨道,连西尾线都从地上搬到了空中。这是近几年才做出的决定,但是出乎意料地很快实施了。据说通车仪式的时候还有人举牌游行,但是被政府派出的机械员警伸出机械手臂组成的围栏通通拦在了正式通行街区外。

再之后就没有人闹事了,似乎大家都接受了这件事,变得稀松平常之后,就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那些抗议和游行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而地上轨道也没有完全荒废,不仅仅是通勤铁路仍然健在,连脚踏车都在街上幸存着。

所以我说日本变得奇怪……或者说是奇妙。

现代科技和本该早已被淘汰的旧日风光奇异地结合在一起。

并非讨厌,恰恰相反,我很喜欢这些。

今天不是为了纯粹的闲逛消磨时间,我有要紧事要做。

脚踏车……说起过这件东西,很有趣,也很方便,从这里出发,如果是骑脚踏车,只要过两个街区,从小巷里拐一个弯,立刻会找到我要去的地方。

岛田家不需要笼中雀,早就过了推崇封闭武士的时代,也算是我人生一万个不幸中一件大幸。

动身前遇到山口诚,在不远处冲我兴奋地打着招呼:“喔,岛田氏。”

我挑一挑眉,回敬他:“啊,小诚,有什么事吗?”

山口笑着拍我的肩膀:“你这家伙,我好歹是前辈……”

“我不是也早就说过不要叫我岛田氏吗?”我说道。

“本来正想给你通讯……你记得加代子吗?”山口问道。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是有那么一点印象:“不记得了,怎么了?”

山口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哎呀,你可真是……棉谷加代子,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啊……”

我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约人家不就好了,我先走啦。”

说着就要跨上车,却被山口一把拉下来。

“喔,好危险。”山口说道

反倒是他说危险。

“我都不记得什么棉谷加代子,抱歉帮不上忙。”我并没有怀多少歉意地笑笑,说道。

“实际上是这么回事,加代子这周生日哦,想邀请你去……”

“不去。”我干脆地回绝道。

“诶?”山口愣了一愣。

“这周有重要的事。”我抢在他开口前回答,“山口前辈自己去就好,玩得愉快。”

说完就骑上车使劲蹬几下,这回就来不及拉住我了。

比起去什么女孩子的生日聚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我小时候的记忆来看,这么多年来这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它平静温和而又时刻充满乐趣的模样,哪怕我知道这之下覆盖着一些什么。

像铜像悲悯神相下封存的利爪。

但忽略掉那些,总有不会变的东西。

像总是会跟我打招呼的冰激凌婆婆,总坐在店里给巨人队加油的卖汽水的大叔,一成不变的街景……

以及我的大哥,岛田半藏。

比起我来,大哥显然更适合继承家业,虽然我是觉得这样的家业,如果谁都不继承才算是件好事吧。

大哥是个温柔的人。

印象中极少见他发怒,到了中学之后连说话都变得像长辈一样一板一眼,完全照着岛田家下一任家主的样板去培养他。

然而大哥依然是一个温柔的人,多亏了他,我才多了许多胡闹的资本。

正月的时候我因为不愿意在家应付那些老头子,在例行的早会之后就溜出去了。

岛田家的正月没有休息的余裕。

父亲对我的纵容让那些老头子越发把我当作眼中钉,如果我这时候还呆在家里,保准要从早到晚聆听告诫,而那些话我已经听得满耳是茧,要是再听下去,大概我晃晃头,耳朵里都会突然掉出许多汉字告诫铺满一整间屋子了吧。

一直在外游荡到深夜才回来,想着这时候大家应该都睡下了,能躲一天是一天。

我想错了。

悄悄从庭院溜进房间时,大哥正站在房外的回廊上等我。

也不知怎么,我就是断定大哥是在等我。

也许是告诫我不能再在这样的日子偷偷溜出去,也许要抓我去父亲面前认错。大哥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无论怎样,都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大哥。”我走到他旁边,“我今天……”

“如果不是生在这个家里,你会做什么呢?”大哥开口打断我的话。

“我嘛……完全不知道呢。”我想了一会儿,继续开口,“会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吧。”

“会去打工吗?”大哥笑着转头看我。

“会吧。”我说,“如果西尾线还在地上,我可是想过要做西尾线驾驶员的。”

“这可不行啊,源氏。”大哥笑着摇一摇头。

我也笑笑道:“那么大哥呢?如果不是生在这个家中,你会做什么?”

就算大哥对我没有任何的训诫我也没有感到半点惊奇,从小到大,似乎还从来没有在大哥面前怀有忐忑的心情过。

这是大哥与父亲不同的,但也同样是对我的纵容。

大哥的沉默让院子显得很静。

还不到虫鸣的时候呢。

“我和你不同。”大哥终于开口,“我啊……是没有选择的。”

我正要说些什么,大哥像小时候那样扶了扶我的肩,说:“休息吧,明天可不能再溜走了,暂且忍一忍吧。”

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说:“是——”

拖长了一个不太乐意的尾音,大哥因为我幼稚的行为笑了一声,温和的,依旧是对我的姑息和不加约束。

大哥和别人是不同的。我想,要是有大哥在,也许我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说不定。

那么假使哪一日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远行归来的时候,大哥一定会走到门口去迎接我的。

我是这么想的。

 

我有很多喜欢的东西,脚踏车也是我喜欢的事物之一。

扑面而来的风和快速从眼前掠过的街道,恰好也是我喜欢的东西。

两个街区,一个拐角……

就是这家唱片店了。

现在的唱片像是少见的奢侈品,却又罕见地没有贵到可以被划入奢侈品的行列。

不知道多少人还会买唱片,又会有多少人还会听唱片。

说来也怪,旧东西反而让我有了一种新奇感。

早早选好的一张连外封都丢失的唱片,老板还是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又来听歌吗,小哥。”

“啊。”我笑着答道,“虽然还是想在这里赖上一会儿,不过这回是来买东西的。”

“这样啊……”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大叔,不知道他到底几岁,看上去很健康,就连头发也很多。

“那么有中意的了吗?”老板问道。

“姑且算是有吧……”我说道,“这个,还有别的吗?已经没有外封了啊。”

“哪一张?”老板凑过来,戴上眼镜捧着唱片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不一会儿说道,“啊……小哥,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只有这一张哦。”

“这样吗,那我就要这张了。”我回答道,“可以帮我包起来吗?”

老板还是笑眯眯地帮我把唱片拿去包装,我跟过去看,他手上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在的,真正把这些东西当作珍宝的人。

“是礼物吗?”老板笑着问我。

“嗯,是给哥哥的。”我随口答道。

“啊啦,现在有这样品味的年轻人可不多啊。”老板笑道,“原本是首儿歌来着……”

说着老板轻轻哼唱起来:“……到夏天结束……终于可以……”

“……够到哥哥的衣带……”

我把放着唱片的袋子挂在脚踏车把手上,早些做准备总是有好处的。

很快就是大哥的生日了。

比起贵重的东西,我有自信大哥会更喜欢我的这份礼物。

春天就要到了,连风都逐渐变得温暖,料峭寒风只会在早晨或是傍晚来打个转,让人措手不及。

而这样的午间是会败给悄悄兴起属于新的季节里打着转儿的几缕微风的。

扑面而来的风和不自觉哼唱起的曲调,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日子。

头顶上越过几层大楼的高度,新式的挂式轨道车呼啸而过,也只是稍许挡掉了一点阳光。

不可否认武道场比游戏厅更能吸引我,但岛田家族的武道场背后代表的一切却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或许像那群老头子说的,是岛田家族危险的累赘,那又如何,岛田家有一个岛田半藏就够了。

 

而我没有料到,还没有到大哥的生日,父亲去世了。

轻易便可以预见的是,大哥必须背负起整个家族的责任,接管父亲曾掌管的这个帝国。

而我失去了父亲的包庇,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说是长辈,却只会逼迫小辈做些不愿意做的事。

不过有大哥在就好。我这样想道。

大哥向来不逼迫我做与自己意愿相违背的事。

我是这样想的。

 

大哥来找我的那个晚上突然有一场大雨,院子里都变得泥泞,穿着鞋子踩上去就会听到吱吱的声响,那是陷入泥泞的声音。

那恐怕是我一生中最糟的一场谈话了。

我或许是愤怒,更多是……失望。

 

在春天正式接管这座城市之前,我死了。

而我给大哥准备的生日礼物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

这世界上的科技再如何发达,也无法将一个已死之人的灵魂招回到身体里。

我是这么认为的。

 

大雨冲刷过的土地馥郁而湿润,气息芬芳。

 

 

我错了。

 

 

 

END

源氏日记(2)

X月X日

 

“我要退休了。”

麦克雷移了移帽檐,认真地说。

“其实我的梦想根本不是打枪。”麦克雷继续认真地说,“我的梦想是在街边卖黄油菠萝包。”

“关我屁事。”死神说。

麦克雷:“我知道我现在刚好子弹用完,也没有闪光弹,说这个话你可能不信。”

麦克雷:“但是我已经不狗逼了,一代补丁一代爹,我现在已经不是爹了。”

麦克雷:“我已经厌倦了没完没了的推车打枪打枪推车午时已到千里送人头。”

麦克雷:“你爹已经不是你爹了,但你妈还是你妈。”

死神:“好的。”

麦克雷:“你不要这么冷漠,来,先把枪放下,我们师徒好久没有这样谈谈心了。”

死神冷笑一声。

麦克雷:“……好吧不放下也行。”

麦克雷:“在你打死我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死神:“不能。”

麦克雷:“……”

麦克雷:“好的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麦克雷溜号失败,吃了一波霰弹。

队友都在推车,我趴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看完了全程。

觉得他俩不去演偶像言情太可惜了。

而且应该是少女漫改。

有一件事必须说明一下,我说他们应该去演少女漫改,不代表我看过很多少女漫。

没有的,根本没看过。

下班路上碰到麦克雷。

“麦克雷,今天转角遇到死神被暴打了吗。”我问。

麦克雷说:“没有,是师徒之间爱的教育。”

“你不是说要退休吗?”我问。

麦克雷:“不退不退,守望者的事,能叫退休吗。”

麦克雷长叹一口气:“我都不狗逼了,退不退休有什么区别吗。”

我很同情他,拍了拍他的肩说:“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狗逼麦克雷了。”

麦克雷说:“好的谢谢。”

其实我和麦克雷不是一个方向回家的,到岔路口了,我跟麦克雷挥挥手。

麦克雷也友好地挥挥手:“明天见,小根基。”

说到底大家都是同事,从来都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下了班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于是我面带微笑又冲他挥一挥手。

“明天见,狗逼麦克雷。”

然后趁他冲上来打我之前爬墙逃走了。

 

 

X月X日

 

今天上班漓江塔。

一开始小队里有人拼命喊:“不要半藏!不要半藏!”

我哥显得很沮丧。

然而我哥已经在队里了,我们俩站在一起就是岛田家族的面子,很强势。

我转头看了一眼我哥,他很冷静地在跟每一支箭谈话。

我哥:“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了,今天也要加油。”

我哥:“今天也要努力随缘到二十个人头。”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幕非常地触动我,想一想,现在还这么认真对待射箭的人已经很少了。

尤其是对待这种射出去会拐弯的抛物线箭。

我趁我哥不在偷偷拿他的箭射过一次,觉得当初没跟我哥一起选择弓箭当主要武器真是太好了。

我哥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射箭就像单抽UR,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个会射中什么。”

我哥还说过另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开大就像十连保底,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坠机。”

感觉我哥可能是一个哲学家。

玩LL的那种。

今天老师在我们这边,我情绪很稳定。

老师的奶,放心的奶。

像老师这种爱好和平拥有大智慧的机械僧侣,一定会专注奶我方队友的。

加上身后有我哥作为强有力远程后盾。

开场前我很有信心切人如切瓜,全场最佳不在话下,提前预定最佳镜头。

感觉自己又可以空中转体三周半尤金NOKI欧酷类了。

怎么回事还挺押韵。

结果开场了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没想到老师战斗中仍然像一个辛勤的园丁,诲人不倦勤勉治学。

老师:“本我不拘于形。”

啪嚓一个人头。

老师:“混乱存于汝身。”

啪嚓一个人头。

老师:“不谐存于汝心。”

啪嚓一个人头。

根本不给我切人的机会。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百家讲坛还是守望先锋???

一个没注意被对面炮台狙掉一半血,赶紧往墙后躲。

发现老师看都没看我,还在:“感受这死亡的阴影。”

啪嚓一个人头。

我悄悄喊老师:“老师,老师——给我加点血,加一口,加一口。”

老师:“面对自我。”

啪嚓又是一个人头。

只好溜出去找血包,结果迎面碰上一万个敌方队员。

遗言是:“老师!!!奶……啊!”

好惨啊。

我觉得跟老师组队可能很难全场最佳了,得去找我哥组队。

我哥正在墙角猥琐偷人头。

我说:“尼桑,我过去切人,你见机行事。”

我哥说:“好的。”

于是我就蹿上蹿下绕路打算阴点落单的敌方队员。

角落里有一个天使,让我们小心地靠近她……

……妈的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万个人!

可以,我要开大了,这波不上全场最佳我就不姓岛田。

然后右前方蹿出两条蓝龙。

伴随着一声由噶哇嘎忒ki欧酷来,我哥完成了五杀。

我:“……”

我哥:“没有坠机。”

我哥:“今天的我是欧洲皇室。”

不,其实,我说的见机行事,不是这样的见机行事……

心好累,想回家。

 

 

X月X日

 

早上起床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一定会上全场最佳。

我哥在厨房煎蛋。

我说:“尼桑,我今天一定会上最佳。”

我哥:“好的,不要空腹喝牛奶。”

我:“而且这个预感很强烈。”

我哥:“好的,要不要带便当,中午回家吃吗?”

我:“这次不拿全场最佳我就去出道。”

我哥:“好的,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说实话有时候感觉自己跟妈妈住在一起,每天出门都感觉自己要去上学。

然后我就出门了。

稳定发挥绕后抓单,溜到拐角发现有个堡垒。

我回到出生点,对死神说:“对面拐角有个堡垒!我刚才被打死了!”

我:“建议跟着莱因哈特一起扛过去。”

死神说:“是吗?我去看看。”

两分钟后死神出现在出生点。

“真的有,我也被打死了。”

死神冷静地说。

我:“???我都说了有堡垒你为什么还……”

麦克雷说:“?是吗?我也去看看。”

我:“等……”

麦克雷已经出去了。

两分钟后麦克雷也出现在出生点。

“我操真的有!我也死了!”

麦克雷说。

……

???我都说了有堡垒了?你们没有学习能力的吗????

结果今天还是上了全场最佳画面。

别人的。

眼睁睁看着堡垒三杀。

而且还是一个一个送的,三杀。

我想退休,想去街边卖黄油菠萝包。

下班以后麦克雷又叫我去喝酒。

我:“瑞破去吗?”

麦克雷:“不知道,你去问他。”

我:“?你们吵架了吗?”

麦克雷:“不是,这个问题吧,最近我们有点尴尬。”

我:“你们不是一直挺尴尬的吗?”

麦克雷:“说什么呢,不是我吹,我和瑞破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我:“那你去问他。”

麦克雷:“不问。”

我:“但是我跟瑞破不熟。”

麦克雷:“问一问就熟了,去吧。”

我点了点头:“好的。”

我走到死神面前:“瑞破,麦克雷说你狗币死神。”

说完冲原处的麦克雷做了个OK的手势。

麦克雷笑着跟我点头示意。

然后死神就E过去了。

不是很想描述接下来的内容。反正不描述大家也知道。

心情好多了。

晚上就跟瑞破以及麦克雷一起去喝酒了。

麦克雷:“小根基,你是不是根本就恨我?”

我:“啊,没有啊。”

麦克雷:“不是,我觉得你恨我。”

我:“真的没有,你想多了。”

麦克雷:“我们敞开心扉聊一聊,闪光弹啊,六连发啊,午时已到啊,这些都是工作需要,其实也不是我本意,再说我现在已经不是爹了……你有什么感想要说吗?”

我沉默了一会。

麦克雷:“没关系的,有什么意见就说,我虚心接受。”

我:“好的。”

麦克雷:“嗯,说吧。”

我:“狗逼麦克雷。”

还好瑞破一起来了。

今天麦克雷也没有打到我。

 

X月X日

 

不是很想跟他们一队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选择换一个队伍。

换了队伍觉得很安心。

然后看到队伍里出现了麦克雷。

我:“……”

麦克雷很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嗨小根基,你也换了队伍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边上出现了死神。

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反正我们都看不到对方的脸。

这可能就是命。

麦克雷:“那我就安心了,我们的小根基贼6,6得空前绝后。”

我谦虚地笑一笑:“空前绝后不敢当,绝后我有信心。”

我哥:“……???”

我哥:“你是同性恋吗?”

我哥:“怎么不早说?”

我哥:“我欧豆豆是同性恋???”

我哥:“怪不得你青春期以后就成天不着家??????”

我:“尼桑,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我哥:“放心,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欧豆豆。”

我:“你先听我说……”

麦克雷严肃地插嘴:“放心,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们的好战友。”

死神也跟着做了一个干巴爹的动作。

???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撑同志反歧视???

我很直???

为什么这个麦克雷,永远要在最不合适的时候说话???

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听到天使姐姐惊呼:“根基!你哥吐血了!”

我:“????”

我:“我这个绝后的意思只是说我是半机械???开个玩笑而已????并不是说我是给??而且也不是真的绝后???不信我把裆下隔板打开你看???”

我:“用不着气得吐血???”

就差给我哥跪下切腹了。

但是基于我现在的肚子比较硬,先不切了。

我:“你还好吗尼桑?”

我哥:“没事啊。”

我:“但是你吐血了?”

我哥:“哦吐血这个事……”

我哥:“是有原因的。”

我哥:“其实从很早开始就一直瞒着你。”

我:“???绝症???能治吗???赶紧叫天使姐姐看看???”

我哥:“我其实……”

我很紧张:“怎么样?”

我哥:“牙龈出血很久了。”

……

其实想了下,我这年纪应该早就可以搬出去一个人独立生活了。

不能再当妈宝……哥宝了。

明天就搬出去吧。

不是,今天下班就搬出去。

好的,就这样决定了。


源氏日记

写着玩的。

没有很明显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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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没法玩了,想说脏话。

国王大道爬到手酸。

麦克雷到底什么做的,我很费解,刚下了墙就看到他对我狰狞一笑,回过神来已经在出生点了。

很郁闷,下了班就去喝酒,感觉一个月都不想再打架。

酒吧里碰到麦克雷和死神,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们关系很烂,竟然还一起喝酒,吓得我胳肢窝咣当一声。

麦克雷看到我还打招呼,说:“嗨小根基。”

我:“不要加酱,谢谢。”

根本没想到麦克雷还会说日语,但是他这个日语不知道跟谁学的,叫谁都加个酱,喊死神叫瑞破酱,汗毛都立起来了。

哦,我已经没有汗毛了,哈哈哈。

……不好意思,不太好笑。

麦克雷说:“我以为你只能喝汽油。”

我:“不是的,我其实喝柴油。”

麦克雷:“……”

我:“骗你的。”

死神笑出声了,但是仗着自己戴面具,装出一副并没有笑的样子。

其实不太想理麦克雷,今天被他打死太多次,心情非常差。

但是麦克雷一副很热情的样子搭话,一副公司前辈的样子,我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个西装革履的社会人。

麦克雷说:“工作嘛,没办法的,但是主要问题还是你太菜。”

我有礼貌地点点头:“草你妈。”

麦克雷掏枪了。

结果被死神拦下来了。

我还以为死神脾气没有这么好。

麦克雷:“他今天好像走温和路线。”

死神没说话。

“好像是前两天走中二路线被天使说像个弱智。”麦克雷又说。

死神掏枪了。

为了配合他们戏路,我随便拦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的顺坡下了。

死神把霰弹枪放到一边。

“我们好好聊天,不要说脏话。”麦克雷看了一眼死神已经掏出来的枪说。

“好的。”我点了点头说,“狗币麦克雷。”

死神:“噗嗤。”

麦克雷掏了枪冲上来要打我,死神站起来把他拦住了。

“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狙死这小瘪三……”麦克雷情绪激动。

死神:“他还小,还小,不懂事。”

麦克雷:“你刚才是不是还噗嗤了?”

死神:“没有。”

我趁乱把麦克雷的酒喝掉做了个鬼脸溜出去了。

哦,我好像做不了鬼脸。那我大概是竖了个中指。

管他的,狗逼麦克雷。

 

 

X月X日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哥问我昨晚上去哪儿了。

我哥这人很古板的,我怕他知道我去喝酒就要教育我小孩子不能喝酒。

怎么说呢,虽然不管生理还是心理上我都成年很久了,但是关于我是不是小孩子这个问题我还是不能说服我哥的。

于是我说:“最近胳肢窝经常咣当咣当响。去上了点润滑油。”

我哥说:“家里不是有?”

这人怎么跟柯南似的。

我说:“家里的好像过期了,前两天上过油就拉肚子。”

我哥说:“那去买两瓶新的来。”

我点点头:“好的。”

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说起来我家到底是不是靠贪污走私发家致富的?

还以为蒙混过去了。

结果今天上班的时候发现死神和麦克雷在我们队里。

“嗨小根基。”麦克雷满面笑容。

完了,要坏事。我心想。

“昨天没怎么喝啊,改天喊上你哥一起去喝。”麦克雷说。

我他妈心如死灰。

我哥:“??????????源氏去喝酒了???????????”

麦克雷:“?他没跟你说?”

我哥:“!!!!!我欧豆豆喝酒了?????????”

麦克雷:“是啊瑞破也在……”

我哥:“????酒吧???酒吧????”

麦克雷终于意识到什么了,慢慢挪到我身边小声问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把眼睛挡住:“完了,我哥今天一个人都射不准了。”

麦克雷:“哦,他平时也没射准过几个,没事。”

我哥冷静地:“法克鱿麦克雷。”

我:“不要说脏话,尼桑。”

麦克雷委屈地:“你们家人怎么都这样?”

我还没说话,死神冷笑一声:“法克鱿麦克雷。”

麦克雷:“???”

我点了点头,配合队形:“法克鱿。”

麦克雷很委屈,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干就收获了三个法克鱿。

我哥:“你哪来的钱喝酒?”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打柏青哥赢的。”

我哥:“放屁,你打柏青哥从来没赢过。”

我:“不要说脏话,尼桑。”

麦克雷:“柏青哥是什么?”

我:“就是三维弹球。”

话音刚落,突然biu地一声,麦克雷下意识躲了一下,脚边一个大洞,要是没躲,就直接被误伤老二了。

抬头一看天上一个法老之鹰。

“不好意思,手滑。”法芮尔高冷地说。

天使姐姐在边上偷笑,我看到了。

麦克雷惊恐地看着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同情地看着他:“以后不要随便到处收五十块保护费了。”

 

X月X日

 

今天比赛,我师父在对面,我的天,浑身都是乱,一个劲对我扔,并不讲什么师徒情谊。

一堆球在我面前滚来滚去,意志崩溃。

比赛结束以后我去见老师反省错误。

我:“我今天,太急躁了。”

我:“不该一个人冲得太快。”

我:“不应该跟对面大锤硬刚正面。”

我:“爬墙的时候忘看后面。”

我:“老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太菜了你已经绝望?”

老师一言不发,坐在那儿比了个V。

我:“?什么意思,是说我太二?”

老师摇了摇头。

我:“?庆祝胜利?”

老师摇了摇头。

我:“世界和平?”

老师还是摇头。

我:“老师,到底什么意思,我其实不太会猜谜。”

老师终于开口了:“那个,能不能,帮我拍张照?”

……其实吧,老师,虽然我是半机械人,但是并没有内置摄像头。

我又不是小猿搜题拍照搜题???

还是有问题想跟老师请教的。

“老师,到底怎么样才能又犀利又帅?”我问。

“你大致上想要什么效果的帅?”老师问我。

我思考了一下,说:“就比如我哗啦哗啦一通挥刀反弹对方攻击然后连续两个后空翻稳稳落地,然后尤金NOKI欧酷类——”

老师沉默了。

我很忐忑。

“老师,这可行吗?”我问。

老师叹了口气:“你还是出道吧。”

我:“……”

沮丧了半天。

一直在思考老师说的出道。

决定如果出道,希望应援扇上不要写什么飞吻或者wink。

这种饭我是不给饭撒的。

……倒也不是我不想给啦。

思考到家里,我哥问我:“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我说:“老师说我不如出道,打比赛不如出道。”

我哥思考了一下,说:“小时候应该给你投简历去杰尼斯的。”

?我说说而已,你干嘛真的摆出一副很后悔的样子??

“搞不好可以成为国民爱豆,拍Anna半裸封面照。”我哥说。

我:“……”

岛田半藏,你这个人思想问题很大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没好意思说。

怕打击到我哥,更何况他现在还围着哈喽凯蒂围裙哼着歌洗碗。

如果开演唱会,希望荧光棒都是绿色的。

必须是绿色的,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X月X日

 

麦克雷说请我喝酒。

我问他瑞破去不去,他说不去。

我:“那我也不去。”

麦克雷:“?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他。”

我:“不是,主要是我骂你狗逼麦克雷的时候他会阻止你打我。”

麦克雷:“……”

麦克雷:“你不要把他想得太好,他就只是那一天走温柔路线而已,平时都冷酷无情凶残暴戾,没有人性逮谁杀谁。”

我:“那不是你吗?”

麦克雷:“不,是瑞破,你思考一下,我是他徒弟,你对我的印象这么残暴,他是不是更残暴?”

麦克雷:“是。”

我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要自问自答。

麦克雷:“而且我跟你说,你不要跟他一起喝酒,这个人酒品还很差,喝醉了就要凹造型非要给你做spa,这么多年不见还成了美妆小达人了真是笑死我了。”

麦克雷疯狂大笑。

我保持沉默。

麦克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笑吗你怎么不笑?”

我继续沉默。

麦克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不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容僵住了。

麦克雷:“瑞破是不是在我后面。”

我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希望麦克雷可以看得出我凝重的神情。

麦克雷:“我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我用一种同情怜悯的表情看着他。

希望麦克雷可以看出我完美的同情怜悯表情。

我看到麦克雷徒劳地转过去,想要挽回局面:“嗨北鼻。”

死神:“乖孙,爸爸给你做个spa。”

我不是很理解他们的辈分关系。

然后我就躲到墙后面去了。

就只听到麦克雷一直在:“你不要逼我闪光弹啊!”“我要午时已到了啊!”“我靠你玩真的啊?!”

晚上还是跟瑞破和鼻青脸肿(重音)的麦克雷一起去喝酒了。

麦克雷说:“你英语说得挺好的啊。”

“谢谢。”我说。

麦克雷:“竟然不是日式英语。”

我:“嗯,因为天使姐姐改造我的时候顺便帮我加载了英文语音包。”

麦克雷:“???可以这样???”

我平静地:“骗你的。”

麦克雷:“……”

死神:“呵呵。”

麦克雷:“你刚才是不是嘲笑我了?”

死神:“没有,我根本没笑。”

麦克雷:“我听到了。”

死神:“眼见为实,不信你问根基。”

我:“他没笑。”

麦克雷:“???我幻听了?”

我点头:“多次使用午时已到的后遗症。”

麦克雷:“我还会说几句日语。”

我:“很好。”

麦克雷:“……不对吧,这时候你应该让我说说看啊?”

我从善如流:“好的,你说说看。”

麦克雷:“雅蠛蝶。”

我:“……”

死神:“……”

麦克雷:“我还会别的。”

麦克雷:“哈压库。”

我:“好了你不要说了……”

然后我哥来了。

我的心情仿佛是在网吧打撸啊撸的小学生看到网吧门口气势汹汹的妈妈。

我哥回家以后对我进行了口头批评教育。

在批评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我问:“尼桑,你渴不渴?”

“不渴。”我哥说。

人家都说长兄如父。

我觉得按照我哥的唠叨,简直长兄如奶。

欧巴酱那个奶。


革命者也弹吉他【十六】

策瑜


想不到我会更新吧。

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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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小一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大一点就可以吃喝嫖赌翻墙上网。

孙权是十七岁年轻人中比较懂事的那一类,不沉迷网络不抽烟早恋,乖乖温书准备迎接高考。

一本没问题,就看是不是十大名校。

然而被他哥强行拉出来旅游,虽然只是换个地方看书……还有周瑜在,比起周瑜,书就很难看了。

……太难看了。

到别墅里大家商量一下分了房间,孙策的房间挨着周瑜的,两个二楼走廊拐角紧挨着的房间。

孙权说:“那我要周瑜……哥对面的。”

孙策说:“对面的是杂物间。”

孙权:“你就给周瑜哥住杂物间对面,这是待客之道吗?”

孙策:“我不是陪他住边上了吗,周瑜都没有意见,你叫什么。”

孙权:“不行,不如这样,我住杂物间对面……”

孙策哼哼道:“你再有意见我就揍你。”

孙权:“……”

孙权最后被安排到隔了一条走道的对面,屈服于孙策的铁拳政策,石头剪子布三局两胜惜败,老老实实拖着行李往二楼走了。

两位妈妈安排在一楼,因为一楼有个小院子,自带泳池,可以随时出去玩。

露天烧烤架,晚上还可以搞个简易烤肉派对。

两个人电话还是不断,毕竟员工休息可以两手一甩,公司运营还是要维持发展,意味着过年还要跟客户装乖卖巧,谁也说不好是不是这个新年快乐说完明年的合同就搞定了。

孙策说话客气笑声爽朗,跟热爱高尔夫的客户称兄道弟,约了海南回来一起打高尔夫保龄球……就差约个电影了。

周瑜到阳台喊他吃饭,在边上听了一会儿,看孙策微妙的表情乐得肩膀直抖。

孙策看了他一眼,跟他比了个手势,勾勾手叫他过去。

周瑜看懂了,走过去,两个人很默契地蜻蜓点水接个吻,孙策继续应付客户。

孙策的野心很大,有时候显得有些冒进,总想一口吃得越多越好,但是市场这件事就算一口全都吞下了,没有强大的供货支撑还是会难以协调,最终的结果恐怕是得不偿失。

周瑜其实很支持孙策的想法,毕竟一家公司想要做得更大更强,市场占有率是极其重要的一个部分,而他们现在即便是本地一个单独的地区都还算不上是垄断,孙策和他这一年里跑前跑后,已经比去年稍有起色,资金链和供货渠道是目前两个比较不好说的问题。

零售商和主要的几个大客户目前的胃口都被孙策酒桌上活活灌得大了点儿。

但是光大这么一点也没用,周瑜会保证在他们吃得下的前提中又要吃得起。周瑜来帮孙策,不是为了限制他,而是为了让孙策无须顾忌背后地去闯,周瑜又要当奶又要当DPS,孙策偶尔打嗨了一个全屏伤害,满屏的红名怪一拥而上,周瑜也总有办法让他们绝地反杀。

商品的更新换代,市场的风向,这是周瑜最擅长把控的东西,利润地盘的抢夺,商场上的争夺,这是孙策从小耳濡目染的领域,这么看来,他们站在一起就是无往而不利。

孙策挂了电话,周瑜揶揄道:“又要当三陪?”

孙策苦着脸道:“是啊,是不是很惨?再亲一个……”

周瑜说:“份额用完了啊……今天刚到,不自己做了吧,大家都有点累,出去吃?”

孙策说:“嗯,我开车?”

周瑜说:“行,去哪儿吃你定吧,我去叫他们。”

孙策点了点头:“差不多再过十五分钟,一会儿我先去开车,门口等就行。”

孙策熟门熟路,开到饭店大家点菜。

孙权一直在玩手机,孙策提醒了一下,孙权抬了会儿头,又低头继续玩。

孙策明显不太高兴,要开口说孙权,周瑜小声说:“出来旅游,让他玩呗。”

孙策说:“不能这么惯着他……”

周瑜说:“看样子,孙权是不是谈恋爱了?”

孙策说:“不是吧,这就敢早恋,更要揍他了。”

周瑜说:“他这个年纪你已经交了多少女朋友你还记得吗?”

孙策:“……不说这个。吃饭。”

孙权抬了抬头,看到孙策和周瑜咬耳朵,又低头玩他的手机。

仁献这个年纪文静了不少,跟妈妈哥哥一起出来旅游也不多说话,也不太黏周瑜了。小时候看到周瑜就黏上去要抱,大概是女孩子长大了,就觉得不太好意思了。

孙策本来打算得很好,这几天假期带家人一起出来旅游,就不用跟周瑜分……分隔两地,还能带母亲散心,一举两得。

但是他漏算了这一点,这么好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做家长的怎么会放弃。

“孙策啊,结婚的日子什么时候定啊?”周妈妈突然抛出一个问句。

孙策自己跑过的火车过站就算,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周瑜:“什么结婚?”

周瑜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虚,心想你看我干嘛,也知道孙策肯定是忘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提醒。

孙妈妈听了这句,一下也被勾起了兴趣:“有女朋友了?怎么没跟我说过?”

周妈妈说:“啊,你不知道吗?上次孙策跟我说他有女朋友,都快结婚了……唉,周瑜怎么就这么悠着呢,一点也不急的。”

孙妈妈笑道:“周瑜这么出色,有什么好急的……倒是孙策,都做好结婚的准备了,怎么不告诉妈妈?”

孙策还没想起来,周瑜只好尴尬地开口:“这个事其实我也知道,孙策他前女友……”

孙策平静道:“出国了。”

周瑜:“……”

孙策:“被一个老外拐跑的,我被劈腿了,唉,想起来就伤心,不要提了,吃饭吃饭……”

周瑜简直败给孙策的演技,想笑又要憋着,只好配合他:“是啊,可惜了,本来郎才女貌,很合适的。”

两位妈妈一听戳到伤心事,也就各自尴尬地岔开话题去了。

从孙策的情感问题转火,直接往周瑜身上招呼。

“周瑜现在有女朋友吗?”孙妈妈问。

周瑜权衡了一下利弊,开口说:“有。”

孙策明显地震了一下,转头狐疑地看着周瑜。

周瑜面带微笑回看了孙策一眼。

周妈妈惊讶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周瑜笑道:“因为刚确定关系不久……还不知道彼此合不合适,想等互相了解多一点再带回家给你看……”

孙妈妈说:“早就说你家周瑜一定不用急的,该来就会来的。”

周妈妈说:“唉,他以前都不谈恋爱,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急啊……话说回来,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周瑜说:“长相身材都没的说……”

“性格好不好呀?家里做什么的?”周妈妈问。

周瑜说:“性格……挺活泼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孙策听出来了,在桌子下面偷偷踩周瑜:“……”

周妈妈笑道:“你一直喜欢活泼的……那相处得好不好啊?”

周瑜不动声色踩回去,点了点头:“挺不错的。”

周妈妈说:“有照片吗?给妈妈看看……”

周瑜说:“……照片……暂时没有,我刚坏了手机,下次给你看。”

正好上菜了,周瑜赶紧抓紧机会结束这个充满了演技的话题:“这个菜是不是刚才孙策重点推荐的?不好吃叫他吃完……”

孙策说:“我的推荐不会有错的,别说一盘了啊,不好吃我吞十盘。”

孙妈妈说:“权儿,先吃饭再玩,手机好收一收了。”

孙权应了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菜吃。

孙策吃饭很快,两位妈妈还在边聊天边吃,孙策吃得差不多出去点烟,周瑜过了一会儿也出去了。

等周瑜出去以后把倒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单手飞快地打字:我觉得我没戏。

物伤其类: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戏?

孙权:……他们现在很好。

物伤其类:那你怎么知道他跟你不会这么好呢?

孙权:不知道。

物伤其类的消息回得飞快:所以嘛,还不如试一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孙权:这不是第三者插足吗?

物伤其类:看不出你还很有道德观念……那就没办法了,要么你等他们分手,正好趁虚而入。

孙权:要是他们不分手呢?

物伤其类:开什么玩笑……圈内人我见的多了,没有不分手的,看你运气,运气不好几年,运气好几个月,祝你好运咯。

孙权: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我一定不会跟他分手。

物伤其类:所以说你还是很天真,有得学啊小弟弟。

孙权:你见过他就不会觉得我天真了。

孙权又抬头向周瑜刚刚走出去的包厢门看一眼,再低头打字:他真的很好。

物伤其类:那希望有一天我能见识见识这位神仙哥哥。

孙权没有回他。

孙策站在外面走廊上抽烟,周瑜已经不太抽了,但是光站着有点奇怪,也点了一根。

“哎,你打算怎么给你妈看照片啊?”孙策嘲笑道。

周瑜掏出手机,对着孙策喀嚓一张。

孙策突然被拍,有点懵,问:“干什么?”

周瑜说:“下个美图秀秀……让小乔教我P一下,P成一个双马尾金发大胸美少女,拿给我妈看,就说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小策策……”

孙策脸都听绿了:“什么小策策,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周瑜哈哈大笑:“那没办法,我妈肯定会对美少女小策策很满意的,你放心……”

孙策一本正经说:“赶紧删了,要是你P完流传到网上,你老公会被流氓性骚扰的。”

周瑜也严肃道:“我相信普通流氓你可以一个人打十个。”

孙策说:“何止,我可以打一百个,删了,乖。”

说着就要去抢周瑜手机。

两个人差不多高,周瑜护着手机不让他删,抢着抢着闹成一团,孙策趁机一把抱住周瑜,在他嘴上亲一下,说:“删不删?”

周瑜看了看左右没人过来,凑过去跟孙策接个吻,说:“不删,准备好迎接网红生活吧美少女。”

孙策说:“好吧,允许你留着,但是不许P,以后你出差或者我出差的时候你可以拿着自己玩……”

说着说着又变成下流话,周瑜没脾气,面无表情说:“哇,那我要删了。”

孙策抱着他不撒手:“不许!”

周瑜:“松手,一会儿有人来了。”

孙策说:“怕什么,抱老婆犯法吗?”

周瑜把他手掰开,站直了说:“耍流氓犯法。”

与此同时,刚出去上洗手间回到包厢的孙仁献出奇地沉默。

孙妈妈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身体不舒服吗?”

孙仁献笑得很勉强:“……啊,没有啊,可能是生理期要到了……”

周瑜和孙策刚好回包厢来,孙仁献刚拿起来的筷子,一下手滑,啪嗒掉在了地上。


革命者也弹吉他【十五】

忙得头都飞了……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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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年底越忙,所有人都一副但求速死的面相在办公室里醉生梦死。

客户那边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在比赛谁先折磨死谁。

三千只……两千只……两千五百只……

无休止的讨价还价,零售商临时变卦,说要提早关店回老家,一层层提上来,到最后竟然要归周瑜管,分区总监前阵子老婆动手术,还没找到人替他,公司还要组织捐款……简直忙上加忙,越忙事越多。

周瑜几天住在公司,孙策也累得要灵魂出窍,挂了两个大眼袋,洗个脸收拾一下洒个男士古龙水又去跟客户续签下一年合同。

然后年会理所应当地要开始筹备。

周瑜和孙策悄悄溜回家,孙策疲劳驾驶,周瑜只好跟他聊天防止他开着开着睡着。

孙策说:“老婆,亲一口。”

周瑜侧过头,两个人很快接了个吻,周瑜说:“快开……困死了,我要回去洗个澡睡十二个小时。”

孙策一句“得令”,立刻趁周瑜不注意抢了个黄灯。

回家什么也顾不上,首当其冲就是睡觉,周瑜冲个澡出来疲惫地往床上躺,还没洗澡的孙策已经倒在床上打起呼噜。

周瑜:“……”

周瑜伸手去摸了摸孙策眼睛下面两个大眼袋,思考了一下他俩的眼袋谁比较大,没忍心吧孙策喊起来洗澡,凑合着躺下睡了。

已经鼾声震天的孙策突然翻了个身抱住周瑜。

周瑜睡个觉也睡不踏实,要把孙策的手挪开。

孙策又把手臂紧了紧,闭着眼嘟囔道:“……睡觉……”

周瑜困得要昏过去,终于放弃跟孙策比力气,两眼一闭不省人事了。

要过年了,代表小俩口很快要各回各家。

孙策和周瑜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孙策睡饿了,起来找吃的,搜出两包方便面,自己煮一碗,给周瑜煮一碗,然后把周瑜喊醒,到他额头上亲一下,说:“老婆,起来吃面了……哎,香不香?”

周瑜还在昏迷式睡眠,被孙策叫醒还有点犯糊。

所以他第一句话是:“你洗澡了吗?”

孙策懵了一下:“洗了啊,怎么了?”

周瑜清醒一点了,一半也是饿醒的:“……没事,你煮面了?”

孙策点点头:“嗯,起来刷个牙先吃……你吃不,要不我们去外面吃?”

周瑜笑了笑:“算了,不想出去……别压着我!让我起来!”

孙策这才笑嘻嘻地从床上下来,让周瑜可以起床。

周瑜打着哈欠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又神采奕奕潇洒帅气了。

孙策看得心痒,抱着亲一亲摸一摸。

周瑜:“唔……够了!让我吃饭!”

这才能坐下来吃个方便面。

孙策还给周瑜面碗底下卧个蛋,咬到中间还会流黄,看着就十分动人。

面还没吃完,周瑜房间里的手机又响了。

孙策面碗里抬头,皱着眉头问:“客户?不接……让他去……”

周瑜:“不行,衣食父母还是要伺候好……”

说着进房间拿手机。

结果不是衣食父母,是真的父母。

周瑜电话刚接起来,孙策轻手轻脚摸进房间,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周瑜转头用口型比一个:“嘘。”

孙策点头表示明白。

“喂,妈。”

孙策用口型说:“丈母娘电话?”

周瑜点了点头,伸手把孙策嘴捂上了。

孙策:“……”

“嗯,还没到春节假……放假了就回来住。”周瑜说。

孙策在周瑜手心舔了一口。

周瑜:“……”

周瑜甩了甩手,继续对电话里说:“还好,差不多快忙完了,睡了一天……刚才才起。”

孙策又去亲周瑜耳朵。

天气还很冷,房间里打着空调,孙策的鼻息热烘烘喷在周瑜脖子上,周瑜把孙策脑袋推开:“嗯,还没吃,好的……一会儿再打回去,好的……”

周瑜终于挂了电话。

孙策添完乱,心满意足到周瑜嘴上亲一口,又晃回去吃面。

“你过年回家住吗?”吃完面孙策问。

周瑜说:“回吧,过年肯定要回去住……”

孙策说:“不如不回去,我们去海南旅游吧,你不是想去马尔代夫吗,正好啊……”

周瑜哭笑不得说:“什么正好……还是要回去的,不然我妈一个人过年吗,这没得商量。”

孙策哦了一声,去洗碗了。

周瑜说:“就几天而已,又不是见不到。”

孙策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我有一个好主意。”

周瑜:“?”

孙策:“我们把我妈、你妈、我弟、我妹,一起带上,去海南。”

周瑜:“……”

周瑜:“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海南?”

孙策说:“不想去海南也行啊,去别的地方……你想去哪儿?”

周瑜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也可以顺便带妈去旅游……

孙策还一副很兴奋的样子,问:“怎么样?”

周瑜说:“……随你吧……”

孙策在周瑜嘴上亲一下,肉麻地说:“老婆,我爱你。”

周瑜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说:“先把年会流程过了,文件在床头,记得看。”

孙策:“……”

事情就差不多这样敲定了,周妈妈很快同意,孙策那边反而有一点小问题。

孙权在电话里说:“我马上要高考了,还去旅游,影响复习。”

孙策说:“你把辅导书带去啊,又不是不让你看书,爱怎么复习怎么复习,没人管你。”

孙权说:“那路上怎么办?”

孙策说:“路上也能看啊。”

孙权:“会晕车。”

孙策:“晕什么车,飞机。”

孙权:“晕机。”

孙策:“……”

孙权:“老师说要争分夺秒……”

孙策:“以前怎么没看你这么热爱学习,那你别去,我们五个还刚好。”

孙权:“什么五个?除了我们家还有谁去吗?”

孙策:“……关你屁事,你又不去。”

孙权:“周瑜也去?”

孙策:“他当然去。”

还有半句“他是我老婆,他不去谁去”硬生生憋住。

孙权说:“那我也去。”

孙策:“不是要高考了吗,别去了,在家复习吧。”

孙权:“那我打电话给周瑜……”

孙策:“……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

但是孙策和周瑜还是得提前两天回家,收拾行李做准备。

孙策把家里的两条金鱼托给隔壁邻居照看。

“这条叫周小鱼……这条叫孙大福……”孙策跟邻居说。

周瑜:“……”

孙策:“周小鱼比较安静……你如果喂它们,它会过很久才慢悠悠上来吃食,而且怎么逗都没反应,这就很不好……”

周瑜:“孙大福太活跃了,时不时就会去拱周小鱼骚扰它,建议你把它们分开养……”

孙策说:“这不行的,他们是一对,你如果强行拆散他们,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邻居:“……”

到出发那天孙策叫司机开的别克商务,把两家人一起载到机场。

周瑜说:“登机还早,我去买咖啡,你们喝什么?我一起带过来。”

孙妈妈说:“不用了,还是周瑜周到……”

孙策说:“我也周到啊,妈,你一看周瑜就开始夸他,到底谁是你儿子……”

周瑜说:“我妈在我面前也夸你。”

孙策说:“你们换个儿子得了……”

周瑜说:“别瞎说了,我去买咖啡。”

孙策说:“我也去,孙权这小子嘴叼得很,你不知道他要喝什么。”

孙权抗议道:“关我什么事?”

周瑜说:“孙权一起去吗?”

孙策抢先一步回答:“他不去。”

孙权:“去。”

孙策:“去什么,我们两个去够了。”

孙权:“我嘴叼,你不知道我喝什么。”

孙策还要说话,周瑜忍笑打圆场说:“走走走一起去……”

三个人大男人去买咖啡,机场的咖啡屋生意好得过分,大家都安安静静排队。

孙策跟周瑜排在队伍里,孙权在窗口坐着玩手机。

队伍老长,孙策排着排着就要倒坏水,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们,就叫一声:“周瑜?”

“什么……”周瑜一回头就被孙策迅速凑过来在嘴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然而周瑜还是差点抓狂,低声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孙策笑道:“又没人看到……”

周瑜说:“公共场所……你怎么知道没人看到。”

孙策说:“你放心,我观察过的,没人看到。”

周瑜严肃道:“不行,你这个人太危险了,简直定时炸弹,从现在开始我要离你远一点了孙策先生。”

孙策说:“哎这不行,你不能这么残忍,你还记得周小鱼和孙大福吗……”

周瑜冷酷地说:“等我们回来,必须要分开养了,很危险。”

孙策说:“太残忍了,金鱼会哭的。”

周瑜说:“金鱼不会哭,金鱼会拉屎,你记得吗,屁股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

孙策:“……别说了,还要买咖啡呢。”

周瑜:“长长的一条,游来游去……换水还挂着……”

孙策:“我错了,老……周瑜,我保证不再犯。”

周瑜说:“你喝什么?”

孙策:“……随便吧……现在喝不下了。”

周瑜努力忍住才没有笑出声,转身去点咖啡了。

孙权坐在窗口默默把目光从孙策和周瑜身上挪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叫“物伤其类”的人的QQ聊天窗口。

孙权飞快打字:如果他不喜欢我呢?

然后发送。

对方的消息框很快弹出来:那就取决于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孙权发道:有。

物伤其类:也是男人吗?

孙权:是。

物伤其类的消息又弹出来了,孙权还没来得及看,周瑜和孙策拿着咖啡过来了。

“走吧,喏,你的拿铁。”孙策把孙权点的咖啡塞给他,也不等他,就搭着周瑜往外走。

孙策手里拿着杯香草,把吸管插在冰淇淋里吱吱地吸。

手还搭着周瑜的肩。

周瑜回头问孙权:“孙权?走了。”

孙权笑着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走了。


革命者也弹吉他【十四】

上车上车,滴滴

PS:上车记得给车费(小红心小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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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又要打电话给周妈妈说今天不回去住。

“嗯,公司有点事……”周瑜打着电话,手里摸着孙策的头发。

孙策躺在他大腿上看电视,由着周瑜顺毛,享受生活享受得很修正主义。

“没,还好……回去加班,嗯,跟孙策讨论一下,下季度供货又要改源,本来的两家代理商临时变卦……也不是很难处理,嗯,妈你放心,不会太晚睡……”

孙策转头面向正上方的周瑜做了个口型:不睡了。

周瑜:“……”

周瑜:“我先挂了……嗯。”

周瑜挂了电话,孙策直起身来坐到一边,说:“我还没吃饭。”

周瑜问:“路上怎么不说,去门口小餐馆吃?”

孙策突然一个翻身,把周瑜压在沙发上,两手撑在他头两旁,一副偶像剧男主角口吻说:“不吃了。”

周瑜说:“你要辟谷了吗孙半仙?”

孙策笑道:“你要少看这些乱力怪神的东西了……想做那个不,老婆?”

周瑜有点犹豫,自从上回第一次之后两个人都忙得没时间……不,也不是没时间,其实周瑜有些刻意回避这件事,不是说上次给他带来多少心理阴影,正相反,那次是有快感的。

问题就出在这个快感上,周瑜知道前列腺快感啥的,但是这就让他有点难以启齿。

周瑜还在犹豫,孙策低头亲他一下:“没事,你不想做我们就手手口口,也能解决。”

周瑜又伸手去摸摸孙策的头发,说:“不是,想的。”

孙策发现今天的周瑜格外喜欢摸他的头发,把周瑜的手抓下来亲了亲:“做吗?”

周瑜忍不住笑了:“问两遍了,你到底做不做?”

孙策又去亲周瑜,把周瑜按在一堆沙发垫子里亲,亲得周瑜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孙策的肩,说:“去卧室。”

孙策好不容易收手,两个人站起来去卧室。

刚才酝酿的一点气氛,转移战地之后少了至少四分之一,然而孙策看到周瑜身上的衣服刚才被孙策揉得皱巴巴,四分之一不仅回来了,还多了好几倍。

周瑜索性把衬衫脱了,孙策没耐心,又把周瑜推在床上亲,两个人激烈地接吻,周瑜手指按在孙策的后脑上,插在他柔软的头发里。

而孙策已经去脱周瑜的裤子。

周瑜锻炼过的身材很好看,恰到好处的肌肉不显得突兀,比孙策瘦削一些,如果他想,应该是可以挤进那些以模特瘦削苍白为卖点的大牌时装里的。

孙策脑子里胡思乱想,把周瑜裤子解了,一双大手沿着周瑜的锁骨、胸膛一路沿至腰际。

两个人一面亲吻,一面毫无章法地脱衣服,都脱得赤裸抱在一起继续接吻,亲得气喘吁吁才终于分开,周瑜两手捧着孙策的脸,两个人的额头靠在一起,鼻尖对着鼻尖,都忍不住喘着气轻轻笑起来。

【上车点我】

孙策在周瑜耳边嘿嘿笑了两声,喘着说:“老婆……你又硬了。”

周瑜:“……”

孙策的体力好得出奇,足足做到半夜也不知道凌晨,周瑜几乎是一做完就昏睡过去,又被孙策叫醒,半拖半抱着去洗了个澡,再被孙策抱回来塞进被子里。

孙策用掉复数的保险套都丢在垃圾桶里,冲完澡头发也没擦干,也躲进被窝里抱着周瑜睡了。

第二天周瑜真的又没起床,因为孙策偷偷把他闹钟关了,仗着老板身份假公济私,给他调了一天年休假。

周瑜醒的时候还被孙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以致于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孙策的晨勃,就顶在他大腿根。

周瑜:“……”

孙策也醒了,又把头往周瑜肩窝埋一埋:“还早……再睡会儿。”

周瑜说:“我手机呢?”

孙策睡得迷糊,说:“床头柜……”

周瑜被孙策箍着,努力够到手机,一看时间几乎崩溃。

“孙策!起来!迟到了!”周瑜喊道。

“……我帮你请假了。”孙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嘟囔道。

周瑜说:“你补我全勤吗?”

孙策说:“年休,不谢。”

周瑜悲愤道:“你知道一年年休只有几天吗,我还想抽空去趟马尔代夫……”

孙策仍旧闭着眼说:“马尔代夫有什么好去的,过年我们去海南,有别墅……乖,再睡一会儿。”

孙策眼里马尔代夫主要是海、沙滩,海南主要也是海、沙滩。

没有区别。

周瑜跟孙策的逻辑讲和失败,但是假都请好了,现在去也没用,老板还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一气之下又闭上眼,干脆跟孙策一起睡回笼觉。

孙策很满意周瑜这样的决定,努一努嘴,在周瑜后颈上响亮地啪叽亲一口。

晨练也别想了,胡闹得过度,腰酸背疼……

孙策睡到九点半,还算有点良心,起来给周瑜做早饭。

做了碗口味清淡的面,卧个蛋,蛋还拿模具风骚地煎成一个爱心型,虽然蛋黄散了,勉强还算美观。

周瑜起床刷牙洗澡,觉得腰的确还是有点僵,坐椅子的时候顺手捞了沙发靠垫垫着。

孙策做饭的手艺不差,一人一碗面,对着吃完,孙策唏哩呼噜喝汤。

今天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两个人的休假日。

周瑜看着孙策,神游天外开始思考公司下一批货换源的问题。

孙策看见周瑜看自己看到发呆,于是得意洋洋地一笑道:“老公帅吗?”

周瑜敷衍地嗯了一声。

孙策嫌他敷衍得太明显,特地绕过餐桌,一手撑着餐桌一手撑着椅背,冲着周瑜:“公瑾,来,看我。”

坐周瑜下意识转过来抬头看他,孙策低头吻住他。

深秋的阳光临近午间渐渐温暖起来,越过半人高的窗台溜进来,趴在地板上,画了一幅成年人接吻的单色儿童画。


革命者也弹吉他【十三】

吃我一发粗长更新。

不给我热度很容易失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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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一觉睡醒,手机闹铃还没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这一晚上格外平静,连个工作事宜都没有。

还有半小时闹铃才会响,周瑜又闭了会儿眼,活生生拖到闹铃响了才起床。

起床洗漱换衣服吃早点。

周妈妈准备了一桌子油条豆浆烧饼粥,还糊了几个冰箱里冻着的南瓜饼。

周瑜吃了一惊:“这么多?”

周妈妈笑道:“不一样啦,儿子现在搬出去住了,偶尔回来一趟,要吃好点。”

周瑜笑道:“这也太多……”

周妈妈说:“吃不完就先放着,回家住几天?”

周瑜说:“不知道,还是要看……”

“跟孙策是不是不太住得习惯?你们两个男孩子,又没个人照顾……”周妈妈说。

周瑜笑着说:“不是……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忙,孙策晚上去陪客户喝酒,回去找不准钥匙孔,插不进……开不了门。大半夜还要起来给个醉汉开门,休息不好……还是回家睡,忙过这阵再说。”

周瑜编瞎话一套一套毫无破绽,周妈妈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笑着说:“孙策也很不容易……”

周瑜开玩笑说:“是啊,你都不关心你儿子容不容易。”

周妈妈就笑他:“我儿子好样的,什么事在他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周瑜笑一笑,把豆浆喝完,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拿上包就要出门。

昨天跟孙策吵架的情景和内容还在他脑里挥之不去,周瑜要开门的时候,手忽然顿了一顿。

“妈。”周瑜正对着门,对背后的周妈妈说,“妈,我会让你失望吗?”

周妈妈有些惊讶:“怎么了?”

周瑜又笑了笑说:“没什么。”

说着开门出去。

周妈妈有点不放心地跟到门口:“你开车吗?”

周瑜说:“不开。”

早餐吃得太丰富,坐地铁已经迟了,今天就只能打车去了。

周妈妈说:“那路上也要小心,昨天报纸上说地铁站很多扒手哦……”

周瑜笑道:“我今天打车去……”

周妈妈说:“那就好,快去吧。”

周瑜忽然转身大跨两步走到妈妈面前,一把抱住她。

周妈妈不高,印象里一直美丽大方打扮得体,还会经常去做头发,染个颜色或者偶尔烫卷拉直。爸走后公司虽然有叔叔帮忙,但是家里都要她一个人扛,虽然现在逐渐退居二线,鬓角的白头发还是残忍地提示着周瑜,妈妈不年轻了。

“妈,我爱你。”周瑜说。

周妈妈愣一愣,伸手抱着周瑜的背,轻轻拍一拍:“到底怎么了……”

周瑜说:“等孙策……公司稳定下来了,我就回来帮你。”

周妈妈笑道:“你终于要回来好好当小开了?”

周瑜笑着说:“嗯,我来给你当秘书,给你端茶倒水泡咖啡,给女强人妈妈当使唤小白脸……”

周妈妈笑着拍他的背,说:“好了快走吧,上班要迟到了,小心被扣工资。”

孙策不敢扣我工资。周瑜想。

然而还是听话地离开母亲的怀抱,转而投奔自己的人生去了。

现在还不行。周瑜站在电梯里在心里悲哀地对自己说。

到公司楼下,周瑜顺便扫了一眼停车场,没有看到孙策的车,可能没来。

孙策这人为人处世,有时候还是太像一个小孩儿,过于随心所欲,周瑜打心底里觉得孙权其实都比他成熟。

但是孙权和孙策的个性又几乎完全不同,这没得比,他跟少年时代的孙策也很不一样。

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周瑜漫无边际地想开去,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但没迟到,公司的人还没来齐,跟前台大乔打了个招呼转弯进了办公室。

孙策果然没来。

周瑜犹豫了很久,还是没给孙策打电话。

然后他就没时间去想这些事了,一大堆事又哗啦啦倒在他的头上,差点连呼吸都腾不出时间来。

周瑜到下午两点还没吃上午饭,幸好早餐吃得比较饱,只是给成堆的文件和紧急突发事故弄得焦头烂额,换句话说根本都来不及停下来关心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饿了。

有人敲门,周瑜说一句进来。

敲门的人进来了,站在办公桌前半天没说话,周瑜头也不抬说:“放着吧,我一会儿看。”

来人笑着开口:“等你一会儿看就凉啦。”

周瑜听出小乔的声音,吃了一惊,抬头挤出一个笑容说:“……忙昏头……你怎么来了?”

小乔笑嘻嘻晃一晃手里的外卖袋子说:“来给你送爱心餐啊。”

周瑜笑着叫她坐,接过她手里的外卖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小乔说:“早就来啦,姐姐说老板娘忙到现在还没吃饭,特地出去给你买的呢。”

周瑜哭笑不得道:“什么老板娘,别跟着他们瞎叫。”

小乔笑着说:“你们公司的员工也很喜欢你呢……你打开看看。”

周瑜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是吗,我还以为他们都恨我……黑椒牛排,出手很阔绰哦。”

小乔笑着说:“怎么会恨你,啊你尝尝,这家的黑椒牛排特别好吃,你会爱上它的。”

周瑜笑着说:“因为我总是唱黑脸?孙策会带他们旅游……”

小乔说:“不一样嘛,你是严母,他是慈父……”

周瑜刚吃到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来看你姐姐吗?”

“看你呀。”小乔笑眯眯道,“不欢迎吗?”

周瑜一听,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吃饭了。

小乔说:“其实因为你昨天没回我微信,我担心自己昨天晚上说错什么话,特地来道歉的,够诚恳吧?”

跟小乔说话其实很轻松,小乔活泼开朗,也不拿腔拿调的,话题很多,思维又很活跃。

“啊……”周瑜才想起来昨天的微信,时间点太尴尬,他没有立即回,后来竟然就忘了,“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有点事……”

小乔笑着说:“没关系,我只是很闲,今天公司放假……你先忙吧,记得吃饭哦?”

说着要走。

“小乔。”周瑜叫住她。

“周总还有什么吩咐?”小乔笑道。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周瑜说。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她说清楚……还可以编个合适的借口。

小乔正要开口说好啊,孙策突然开门进来:“周瑜……”

结果开门一冲眼就看到了小乔。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从两个人的面部表情判断,还相谈甚欢。

周瑜心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孙策铁定觉得自己被他捉奸……但还是镇定道:“孙策?你什么时候来上班的?”

孙策皮笑肉不笑说:“刚来的……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体贴地帮他们关上门出去了。

孙策恐怕是唯一一个进他办公室不敲门的人了。

门咣地关上,小乔还没来得及跟孙策打个招呼。

小乔说:“你们吵架了?”

周瑜苦笑道:“……算是吧。”

小乔开玩笑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嘛,你哄哄他?”

周瑜笑道:“不好笑……晚上我来接你?”

小乔笑着说:“不用啦,去哪儿吃?我自己打车去,下午要去逛街……你几点下班?”

周瑜想一想,说:“不如这样,我下班给你电话,来接你。”

小乔说好的。

这样一来有机会慢慢说,又不至于弄得两方都很尴尬。

周瑜心里十拿九稳,开始思考孙策刚才过来本来是想说什么。

这下成堆的活儿也干不下去,周瑜把文件一丢,干脆去找孙策。

孙策还在办公室,老板不能在最忙的时候露个面就走。

周瑜敲了敲门,孙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门一开,孙策看到周瑜似乎有点慌乱,啪地合上办公桌抽屉,一本正经地问:“有什么事吗?”

周瑜暗自好笑,说:“你刚才来我办公室……”

还没说完,孙策拿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打断了:“刚才是刚才,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回去跟小乔聊天吧。”

周瑜拉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了:“小乔已经走了,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孙策说:“你是不是过两天就要跟她订婚了?我要来喝喜酒吗?”

周瑜说:“你能不能不要两句话就带嘲讽……我今天晚上请她吃顿饭,跟她说清楚我们没戏,但是还要让她帮忙演戏。”

孙策狐疑道:“演戏?”

“让我妈觉得我不跟小乔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对女人没兴趣。”周瑜说。

孙策眼睛亮了亮,正好跟周瑜对视,马上又不自在地别开,仿佛一只做错了事挨骂,然而又很不服气的大狗。

周瑜强行按捺住去揉孙策头发的冲动,起身说:“那我回去工作了。”

“等等!”正要走时孙策叫道。

“什么事?”周瑜问。

“我……算了,你走吧。”孙策摆了摆手。

周瑜知道他内心纠结,干脆不管他,让他自己纠结去。

晚上周瑜下班,开车去接小乔吃饭,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小乔打开手机连车里的蓝牙给他放日语歌。

周瑜说:“挺好听的。”

小乔笑着说:“都是我的精选,B站有合集的。”

周瑜:“?什么站?”

小乔说:“哎呀你们不懂的啦……”

周瑜满头问号,然而他天生不喜欢追问,就没再问下去。

周瑜选了一个西餐厅。

落座后小乔说:“又是西餐耶。”

周瑜问:“什么又是?我们以前吃过西餐吗?”

小乔笑眯眯说:“有啊,上次的开封菜啊。”

周瑜做出一副沮丧的表情:“……别说了……”

这时候菜单上来了,两个人各自点了餐,开始等待上菜,以及准备接下来的正式谈话。

小乔把他们点的食物一一拍了照,说要留到半夜发微博,周瑜不太懂这一套,小乔说:“这叫报社,你真的有点像上个世纪的人。”

周瑜只好无奈地笑笑。他好歹也是玩过山口山的人,他还去论坛发过贴。周瑜想。

不过那都是读书时候的事了。

闲扯了一通,周瑜觉得差不多切入正题,于是他说:“其实我昨天就想跟你说……”

小乔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周瑜:“?”

小乔不按常理出牌,他准备好的台词还没有说完。

小乔说:“你不喜欢我,把我当妹妹。”

周瑜尴尬地笑笑:“……你很聪明,也很可爱。”

小乔说:“我知道呀,但是我挺喜欢你的,所以还想争取一下来着……但是现在看来没机会啦,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个女孩子这么幸运?”

周瑜:“什么女孩子?”

小乔说:“你喜欢的女孩子啊,别装啦,我看出来你肯定有喜欢的人了。”

周瑜说:“……没有。”

小乔:“我看人很准哦,真的没有吗?”

周瑜:“真的没有啊……”

小乔:“真的吗?”

周瑜忍不住笑出来,求饶道:“好了饶了我吧,真的没有。”

小乔:“咦,那是男孩儿?”

周瑜刚喝一口饮料,险些喷一地。

“真的是男孩儿!”小乔捡到宝似的大惊小怪,“高吗,帅吗,哇噻,竟然能被你喜欢上,那该有多帅……”

周瑜竭力稳住表情道:“没有……男的女的都没有……”

小乔哦一句,明显不信。

周瑜的手机震了一下,周瑜一边瞥手边的手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嗯,其实告诉你也不要紧,我喜欢的女生是……”

“是谁?”小乔八卦地问。

是孙策的短信。周瑜继续说:“长得可爱,身材火爆,又喜欢小动物,是气象学家、地理学家、海洋学家、谈判专家……还很能打……”

小乔:“?”

周瑜:“……叫娜美。”

小乔:“……”

小乔难得给周瑜摆了一道,看起来心情颇佳。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周瑜喜欢谁这个话题已经岔过去了。

周瑜抽空看了眼孙策的短信:你什么时候吃完饭给我个信,我来接你?

用了个问号。

显然孙策心里有点发虚,弄得周瑜也心情不错,相亲这边算是顺利解决,周瑜把小乔送回家,跟她商量了个暂时唬住双方父母的小阴谋,周瑜说话该幽默时还是很幽默的,逗得小乔咯咯直笑,走前跟他挥手说:“拜拜,微信见啦,周瑜。”

周瑜在车里跟她摆摆手,说拜拜。

然后把车开到运河边,停到地下车库去,去超市拎了一打啤酒,领了停车卡,坐到桥栏上给孙策打电话。

“你吃完饭了?”孙策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嗯。”周瑜应一声,手里啪地打开一罐啤酒。

“我来接你吧。”孙策说。

“不用,我在XX广场,你来不?别开车。”周瑜说。

“马上到。”孙策说。

二十分钟后,周瑜才开第二罐啤酒,孙策气喘吁吁赶到了,头发几乎跑湿了一半。

周瑜问:“跑过来干什么?”

孙策喘着气说:“不行,这个点堵车,出租车堵中山中路上了,跑过来的。”

周瑜递了听啤酒给他。

孙策摇了摇头,没接,说:“老婆,你先听我说……”

周瑜就看着他,让他说。

然而孙策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最后翻裤兜找自己写好的讲稿,周瑜乐得捂肚子狂笑。

孙策要道歉,又不能不准他笑,只好一脸惨痛地看着周瑜笑完。

周瑜好不容易停下来,孙策正要念稿,周瑜又说:“等等,我看看……”

说着要去拿孙策刚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揉成一团的讲稿。

孙策把皱巴巴的讲稿往身后藏,说:“不行。”

周瑜说:“你小时候的作文都是我给你改的……”

孙策舔了舔嘴唇,红着脸说:“不行,老婆,听我念。”

于是周瑜又坐回去,笑着等他念。

孙策声情并茂朗诵道:“老婆,我错了,我们应该共同面对,而不是跟你吵架,更不该对你大声……”

写得跟小学生检讨书一样,周瑜笑得要跌下河。

偏偏孙策羞耻心小到几乎没有,还在大声朗读全文,最后被周瑜捂了嘴拖到运河桥墩下的公共座椅,两个人并排坐着。

孙策侧头,周瑜凑上去一点,两个人习惯一样接了个吻,然后看着对方不由自主地笑了。

恋爱中的人大脑是不清醒的。周瑜看着孙策英俊得锋芒毕露的五官轮廓想。

他们认识这么久,以前不是没有吵过架,但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吵架,以后呢?以后怎么办,他们会经历不止一次的争吵,甚至会大打出手,说不定还会严重到分手。

但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都是空话。

“想什么呢?”孙策跟他挨得很近,转头说话时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边,“想小乔?”

周瑜笑了笑:“在想你。”

周瑜终于有机会去揉孙策的头发,孙策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孙策任他把自己的发型搓圆捏扁,也跟着笑了笑:“老公不就在你身边吗,来,亲一个。”

两个人又接个充满啤酒味的湿吻,把最后一听啤酒喝完,罐子都堆在石凳下面,等工人来收。

并肩走在一块,孙策伸出长手搭住周瑜的肩,两个喝过酒没法开车的人把周瑜的车丢在超市的地下车库,去十字路口拦车回家。


革命者也弹吉他【十二】

我特地编辑一下……

不要多想啊,就是个甜文啊

不是为了干就是为了甜,要虐我会再开文,乖啊,不要怕,安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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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知道周瑜在想什么,周瑜也知道孙策在想什么,默契是从小培养起来的,但是现在的心意相通孙策宁愿没有。

周瑜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明明做别的事很利落,为什么到这个问题上这样偏偏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出柜,说句话的事,很难吗?

孙策看来不难,但是周瑜想这想那,一会儿家长,一会儿公司,现在竟然开始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跟他提万一?

什么万一,他孙策弯了,栽在周瑜手里是他心甘情愿的,就没打算直回来,他都打算为了他出柜,周瑜还有什么可打算的?

红灯。

孙策唰地刹了车。

今天天气其实很好,圆月高悬,少有的满天星,但是两人谁也没心情看。

孙策开了外循环,把天窗升起来,点了根烟。

周瑜探身过去越过孙策把他那边的车窗玻璃摇下来。

这个姿势很暧昧,周瑜上半身几乎都要扑在孙策身上,孙策也明显地愣了愣,等周瑜开完窗,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生闷气抽闷烟。

周瑜有意戒烟,越抽越少,孙策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事是一根烟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两根。

周瑜开了窗,又坐好,电台被孙策换成了实时路况播报,主持人不太好笑的冷笑话把气氛搞得更僵。等这个红灯过了,周瑜想,他再跟孙策好好谈谈。

孙策脾气上来得快,下去也快,烟抽完了掐熄在烟仓里随手啪嗒合上,过路口时车速已经稳了。

周瑜还是没开口,心想还是等吃完夜宵,孙策饿着肚子,听不进道理。

孙策什么时候都听不进道理。周瑜又在心里自我反驳道。

等到了夜宵店,只有零零散散几桌客人,店面很小,五六张桌子,也不算太干净,服务员把成堆的小龙虾壳花生壳往外面的大垃圾桶里倒。

孙策叫了两碗粉丝半斤盐蘸牛肉,还点了两捆千张包。

他们在中学最闲的假期里整天勾肩搭背到处乱窜,年轻人独有的活力和朝气在他们身上一览无余,打球压马路打电动游戏一样都不拉下,只睡几个小时也精力充沛,熬到很晚就相约一起出去夜宵……一般周瑜都是被孙策强行拖出去。

孙策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找到很偏僻很好吃的夜宵店,不一定干净,但绝对好吃。

什么小巷子里四块五的三鲜面啦,别人居民区里的鲜肉小笼包一笼十个,游泳馆里的贡丸大颗好吃又便宜……还有别人自家开的绿豆汤铺子,没有店面,在一楼装了保笼的窗口挂了块黑板,用白粉笔写绿豆汤三个字,外面拿彩色粉笔打好几个框,下雨天就没字了,第二天重新写的字总会难看一点。

那时候孙策骑自行车把周瑜带到窗口,口袋里掏出三块钱买两大杯,钱从保笼缝里塞进去,老板娘把装着巨大两杯绿豆汤的塑料袋从缝里塞出来。

周瑜喝一口,孙策就要问他:“好喝不?一般人我都不带他来,肯定是全市最好喝的绿豆汤。”

周瑜只好说好喝,那时候他其实没喝出什么特别的。后来大学食堂有绿豆汤,周瑜买过一次,真的没有那时候的好喝。

后来这家卖绿豆汤的铺子不开了,路过的时候看到那块黑板不见了,保笼也换了新的,跟窗子贴得更紧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搬走了。

只有这家牛肉粉丝还开着,冬天很晚下班开车过来,还能看到争先恐后向外冒的蒸汽。

这家上菜速度很快,孙策吃得也很快,饿得要命,车站出来一路赶回家,还没来得及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周瑜一点也不饿,但是面前的牛肉粉丝真的很香,所以他也随遇而安,一会儿也见了底。

等孙策吃完一抹嘴要付钱,周瑜掏了钱包说:“我请你。”

孙策说:“请我就不用了,你还不如亲我……”

周瑜把钱付了,跟孙策一起走出去。

“你刚吃饱,要不我开车?”周瑜问。

孙策说:“……我上个厕所。”

周瑜:“……”

于是孙策又折回去借了个厕所。

车钥匙还在孙策那儿,周瑜只好在车旁边等他,还好他穿得和长得都不像偷车贼,管停车位的阿伯看了他两眼就走了。

孙策回来还是坐进了驾驶座,周瑜只好坐回副驾驶。

之前在路上的争吵似乎从来不存在,两个人又回到了原来的相处模式,几乎是他们独特的和好方式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当作没有发生。

孙策说:“老婆,你知道我这次出差遇到谁了……”

周瑜问:“谁?”

孙策答道:“吕布。”

周瑜:“谁?”

孙策惊讶道:“你忘了啊,大我们几届,大学隔壁的,还跟他们为了抢球场差点打起来……”

周瑜说:“哦……有印象了,怎么他在K市?”

孙策说:“我也不知道,他原来是K市人,还有那个张辽,他俩关系现在还挺好,那时候差点干架就觉得他俩联手我有可能干不过。”

“张辽也是K市人?”周瑜问。

“他不是,他跟吕布一起创业……”孙策说。

“哦。”周瑜随便答了一句。

孙策说:“你说他们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

周瑜说:“你不要以基佬之心度直男之腹……”

孙策说:“哎,我觉得很有可能啊,你听我给你分析,张辽又不是K市人,他跟吕布也不是发小,充其量是个大学同学,千里迢迢跟吕布回老家去……我们那届你还记得不?毕业分了多少对啊,都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的,张辽这比女朋友还能奉献啊,就跟着走了?”

周瑜给孙策这一通分析也有点混,只好说:“你去想人家干嘛,又没什么关系。”

“就是说说。我还跟他们拼酒来着,可惜第二天要见客户,不然不会输的。”孙策说。

周瑜说:“还拼酒,你省点吧,以后酒精肝我还得带你治。”

孙策说:“不怕啊,我有老婆嘛,是吧,我就算得了绝症啥的你肯定也不离不弃。”

周瑜说:“……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晦气。你真得了绝症我转头就走。”

孙策笑着说:“你转头就走我也要把遗产都留给你,转让文件牛皮袋上还要写给最爱的老婆。”

孙策玩笑开得肉麻,但是周瑜听得不太舒坦,他不太乐意听孙策说这些,于是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阿姨和孙权?仁献是不是回学校了?”

孙策说:“有空就去吧,又不急。”

周瑜说:“阿姨肯定很想你。”

孙策说:“想我可以打电话嘛……”

周瑜无奈道:“这不一样。”

孙策无所谓道:“看的机会多的是,又没什么事,回去干嘛……除非……”

周瑜问:“除非什么?”

孙策转头看一眼周瑜,露齿一笑说:“除非你跟我回去出柜啊。”

周瑜不自然地转头往前看:“怎么又说这个。”

孙策又笑一笑,严肃道:“周瑜,你实话跟我说。”

“嗯?”

“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孙策问。

周瑜一愣:“没有,你在想什么。”

孙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我在想什么,是你在想什么。”

周瑜说:“不说这个……你明天去上班吗,去的话我……”

“别扯开话题。”孙策说,“以前我提了好几回,你都岔开话题,刚才你说这么多,说到底你还是不想是不是?”

孙策说得笃定,周瑜只好软化口气说:“伯符……你冷静一点想一想,现在出柜你有没有为以后考虑过?你凭自己冲动行事,有没有想过我们要面对多大的压力?你有没有想过我要面对多大的压力?”

孙策给周瑜问懵了,本来是想安抚一句,不知怎么,开口变成了:“你是说我很自私,没为你考虑?”

周瑜说:“这就是你的问题,我说什么你都先思考我是不是在指责你……我根本没有指责你,我知道你很讨厌别人对你指手画脚,我根本不想干涉你想做的任何事,但是唯独这件事不只关系到你一个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明白吗?”

孙策好像被周瑜说动了,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开着车没有说话。

到孙策似乎想通了,终于打算开口的时候周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瑜拿出手机来看,无形中阻拦了孙策开口的打算。

孙策拿余光瞥了一眼,是小乔的微信,头像他见过,认识。

孙策登时不知哪来的一股邪火,冷笑一声:“怎么,还没分手就急着跟下家联系了?”

周瑜刚打开小乔的消息界面,还没打定注意要不要回,听到孙策这句话皱起眉头:“孙策,你说话最好有点分寸。”

孙策嘲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周大少爷相亲都第二回了,还要谢谢你这么急着结婚还百忙之中抽空陪我玩玩啊。”

周瑜说:“你这么说话很没意思。”

孙策反问:“你觉得怎么有意思?你以为刚才路上你说那些话一顿饭的工夫就翻篇了?你这是在伤害我!周瑜!”

周瑜火气也被他撩上来,说:“我就知道你还在记仇我说的话,但是我说的都是真实想法,你自己其实也不清楚不是吗?为什么非要掩盖自己的不安来跟我装情圣呢?”

孙策大声道:“你觉得我在装情圣?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周瑜?我用得着跟你装?我告诉你,我孙策,就算是gay,我随便手一挥大把帅哥美男削尖了脑袋要往我床上挤,我用得着到你这里装?”

周瑜气笑了,冷笑道:“是,你厉害,我自叹弗如,谢谢你怜悯我,愿意跟我上床。停车,我今天回家住。”

孙策知道自己说过了,他不缺人,难道周瑜会缺人?更不会了。气头上又不想道歉,闷声开车,当没听到。

周瑜说:“停车,听到了没有?”

孙策还是不说话,上了桥开到一百二十码。

周瑜没办法,到下桥了才又开口:“不停车我跳了。”

孙策被他吓一跳,大叫道:“你干什么!疯了啊?”

孙策把车靠边停了,正开到江边,周瑜下了车,反方向走想去拦车。孙策现在不冷静,周瑜不想跟他说话,换句话说周瑜现在也不冷静,没话可以跟孙策说。

孙策停了车,看着周瑜下车,想点支烟,烟盒又空了,愤怒地捶了一把方向盘,坐了一会儿索性又开门下车。

车门砰地一声,周瑜知道孙策也下车了,他还没拦到车。

孙策没走到周瑜身边,不远不近地跟着。

周瑜把火气按下去,走过去跟孙策说:“你先回去吧,我回家住一晚,两个人分开考虑一晚上。”

孙策说:“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起商量。”

周瑜疲惫地说:“再商量下去还得吵,没发现吗,一说起这个就吵得停不下来,一路就吵了两回了,吃饭算中场休息吗?回去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

走没几步,突然听到孙策低沉的声音:“周瑜,你根本就不爱我。”

周瑜以为自己听错,忍不住皱眉转头问:“你说什么?”

孙策这回改成大吼,吼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都是半推半就,什么都是老子主动你才应一下!你他妈跟老子在一起还去相亲!你根本就是在给自己铺后路!你根本就不爱我!”

江风烈烈,把周瑜的耳朵刮得发痛,周瑜不可置信地看着孙策,不敢想象他竟然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来,周瑜最后的理智啪嚓断线,终于抛弃风度和面子,向孙策大吼回去:“孙策你这个混蛋!老子爱你爱了多少年,你他妈当着老子的面一个接一个换女朋友的时候怎么不问我爱不爱你?!你他妈是个垃圾!我会爱你简直就是瞎了眼!滚!”

边上零星几个路人小声议论:“基佬吵架哦……”

“会不会跳江哦?”

“那要上新闻了,要不要拍照?”

周瑜吼完也不管孙策了,转头就走,运气很好地拦到一辆车,上车回家去了。

孙策被周瑜吼完终于回神,开口道:“老婆,我……”

但是周瑜已经上车走了。

孙策还是满肚子火,转头看到有人站着看他指指点点,怒道:“看什么看?”

就转身回车里,反方向往他和周瑜的“家”开走了。

周瑜回了家,周妈妈睡得浅,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一看是周瑜松口气,问:“怎么回来了?”

周瑜笑笑说:“想妈了,回来陪你住几天。”

周妈妈就笑道:“这么大人了还想妈……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是不是?”

周瑜点了点头:“嗯,妈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冲个澡也睡了。”

等周妈妈回了房间,周瑜把自己扔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桌上没收拾好的烟灰缸,最后还是点了支烟。

不知道孙策怎么样了。周瑜想,其实不该让他一个人就这样开回去……他脾气太爆了,没处发就全送给油门。

周瑜抽着烟掏出手机,点开了孙策的短信界面,又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

最后还是把屏幕熄了,心想管他去死。


革命者也弹吉他【十一】

周妈妈还是很平常热情地招待小乔一家,最后面带笑容地送客人出门,一边说:“周瑜,送人家下去呀,不认路的。”

小乔连忙说:“不用的,就一点路。”

周瑜还是笑着说:“还是我送你们下去吧,这幢楼的电子锁有点难开……”

小乔就笑笑没有再拦。

周瑜送小乔一家下去,乔妈妈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大致上就是你工作这么忙,这么年轻已经事业有成,很不容易啊云云。

周瑜礼节性微笑,有礼貌地谦虚一番。

送到门外,乔爸乔妈去开车,有意把小乔和周瑜留在车库外面,想让他们再聊几句。

周瑜其实有一点尴尬,看得出来小乔也有一点。

过了一会儿小乔开口:“我爸妈都很喜欢你呀。”

周瑜笑了笑:“谢谢伯父伯母。”

小乔脸有一点红,可能是风吹的:“那以后我们可以多联系吗?”

周瑜觉得应该跟小乔说明白他并不想……

周瑜突然顿住了,不想什么?难道直白地说自己是个gay,并不想跟女孩子谈恋爱乃至结婚?这么一来周妈妈一定就会知道,那一切就都完了。

小乔还在等他的回复。

周瑜心一横,开口道:“小乔,其实我不是……”

这时乔家的车缓缓开出车库,乔爸爸摇下车窗向小乔招了招手。

小乔心里可能有点谱,没等周瑜说完便笑道:“微信上聊哦,我先走啦。”

说着一路小跑上了车。

然后从车窗里跟他挥手拜拜。

周瑜也只好挥挥手,开口道:“嗯……拜拜。”

现在怎么办?回家吗?

不知道刚才孙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周瑜决定先打个电话去跟孙策串供。

电话打过去,孙策半天没接。

过了很久终于接起来,孙策的声音小心翼翼:“喂?阿姨?”

周瑜平静道:“哎,客气了。”

孙策松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当你妈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

周瑜问:“你说什么了?今天家里来客人,我妈暂时还没发作,我刚送完客人,还没上楼……”

孙策说:“……你要不别回去了?直接回家来……”

周瑜说:“不可能,躲得了一时……我妈很难躲的。”

孙策说:“那怎么办,万一她问我们是不是……”

周瑜揉了揉额角:“咬死不是吧……你到底说什么了?”

孙策说:“谁叫你手机不带在身上……我以为肯定是你接的电话,开口就叫老婆……”

周瑜问:“就这样?”

孙策说:“是啊,还能怎么样?”

周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说:“那就没事,我回去解释解释就行。”

孙策问:“真没事?”

周瑜嗯了一声:“没事,你在家了?”

孙策说:“早就到了啊,要不然也不会……给你打电话,哎。这破事……”

周瑜听孙策悔不当初的语气差点笑出来:“吃饭了没?我一会儿给你带点菜来。”

孙策想了想说:“我一会儿来接你?我们出去吃吧。”

周瑜说:“我吃过了。”

“你陪我出去吃嘛。”孙策笑道,“去吗?”

周瑜说:“你刚回来,不累吗?”

孙策:“吓都吓死了!本来很困的,现在完全清醒了。”

周瑜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那我先回去跟我妈说一声,一会儿给你消息。”

孙策说好,挂电话前又叫住周瑜:“等等。”

“嗯?”

孙策说:“老婆,我想死你了。”

周瑜说:“好好说话,别学冯巩,挂了啊,拜拜。”

孙策:“……”

周瑜挂了电话,深呼吸了一下,转身上楼。

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餐桌还没收拾,周妈妈坐在沙发上,气压看起来很低。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把衬衫袖口卷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周妈妈开口了:“周瑜,你过来一下。”

周瑜小名不常用,从小都是连名带姓叫,这个情况叫起来,让周瑜不禁想起小时候自己不肯练琴挨打的时候。

这种久违的恐惧又一次袭来,周瑜早有防备,但是仍然冒了一阵冷汗。

“坐下,妈妈跟你谈谈。”周妈妈说。

周瑜坐下,没开口,气氛有点严肃了。

周妈妈说:“你跟孙策到底什么关系?”

周瑜装傻:“啊?我们还什么关系,从小就认识,好兄弟啊。”

周妈妈说:“他刚才打电话来,开口就叫你……”

“他乱叫的……”周瑜打断妈妈的话道,“我们从小就玩得好,他开玩笑乱喊,我说了他几次也说不理,后来就被他喊惯了……”

“是这样吗?”周瑜说得真诚,周妈妈似乎有点被他说动了。

周瑜说:“是啊,孙策开玩笑没分寸,公司的人都知道……我那时候觉得太丢人了,差点没跳楼。”

周瑜说着笑起来,凝固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周妈妈的面部表情柔和了一点:“这样……”

“就是这样啊。”周瑜气愤道,“也说不听,有女朋友的时候还当着他女朋友叫,我真是……”

周妈妈笑道:“那是跟你关系好,但是男孩子之间这样叫,玩过火也不好,容易被误会的。”

周瑜故作惊讶道:“妈,你刚才这么严肃,难道是误会我跟孙策……那个?”

周妈妈说:“也不是误会你们,就是问问……怎么,妈妈问问都不行了吗?”

周瑜笑着说:“我跟他说好几次也不听,这次给他吓得,刚才还打电话来问我,我还以为什么事……”

周妈妈也笑了:“孙策是个好孩子……”

周瑜见危机解除,心里亮起了绿灯,笑道:“当朋友可以,老板还是太嫩……”

“毕竟还年轻,只比你大了几个月,一个人要撑起一个公司不容易。”周妈妈感叹道,“什么时候叫他来家里吃饭啊,我给他煲汤。”

周瑜想了想说:“吃饭他应该回来,煲汤就算了……”

周妈妈问:“为什么?”

周瑜想起孙策提起喝汤就扭曲的一张俊脸,又想笑又不敢笑,面部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不太喜欢喝汤。”

周妈妈说:“怎么会,以前你们读大学放假的时候我天天煲汤给你们喝呢……”

周瑜说:“……嗯,就是那以后不爱喝的。”

周妈妈:“……”

之后周瑜一直在安慰周妈妈其实她熬汤很好喝,只是那段时间实在喝得太频繁了。

然后帮妈妈收拾客厅,到九点多才给孙策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要准备出门了。

孙策回他一句:“我来接你,到了给你电话。”

周瑜就在家里等着。

周妈妈说:“没带钥匙吗,要不今天就在家住吧?”

周瑜说:“没,孙策没吃饭,说来接我,顺便出去吃饭。”

周妈妈说:“那让他上来吃啊,都是现成的。”

周瑜只好说:“都是剩菜剩饭……不好意思的。”

周妈妈笑道:“也是,还是你想得周到。”

不一会儿周瑜的电话响了,周瑜接起来:“喂?”

孙策听是周瑜的声音才放心说话:“我到了,下楼吧。”

周瑜应一声,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周妈妈还在门口说:“改天叫孙策来吃饭啊,不煲汤。”

孙策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

周瑜笑得打跌:“我先走了,妈再见啊。”

到楼下坐进孙策副驾,周瑜拉好安全带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孙策紧张道。

周瑜说:“先开车……一会儿跟你说。”

孙策面部表情紧绷地慢慢加速开出小区。

开到四岔路口吃了红灯,孙策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周瑜深呼吸了一下,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策直起身子急得快要窒息,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你快说……急死我了。”

周瑜沉默一会儿,突然笑道:“当啷,危机解除。”

孙策泄了气一般靠回座椅靠背:“你要吓死我……”

周瑜笑着说:“不至于吧,心理素质这么差?……绿灯了。”

孙策赶紧动车,边拐弯边道:“主要是怕你妈……算了。”

“我妈又不会扒了你……最多扒了我。”周瑜想想也还是有点后怕,差点就出柜了。

孙策没答话。

周瑜认识孙策的开车路线,是要去他俩都特别爱去的一家牛肉粉丝夜宵。

再开过两个灯,孙策拐进一条小路,路灯特别暗,孙策有点烦躁地开了大灯。

周瑜说:“别开大灯吧,对面一会儿来车了。”

孙策听他的把大灯熄了换近光灯。这条路特别长,开了一会儿孙策开口:“周瑜,你说我们……这样不行,我们出柜吧。”

周瑜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出柜,一定会出,但是现在不行,孙策刚刚接手公司没多久,事业不稳定,再突然出柜一定有影响,即使是只向家里出柜也会弄得鸡飞狗跳……他自己……则更不行,他是独生子,周爸爸去世早,周妈妈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盼着抱孙子……现在还不行,这样对她刺激太大了。

“周瑜?”孙策的声音低沉温厚,但是隐约含着一丝催促。

“……我觉得现在不行。”周瑜直白地说,“现在出柜,我妈……你妈……都受不了。”

“不说他们永远都受不了。”孙策平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们现在刚刚在一起,有必要这么急着出柜吗?”周瑜问道。

“什么意思?”孙策语气有些不善。

周瑜知道他有点生气了,于是也平视前方放缓了语调道:“我只是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你以前也不是gay。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你又觉得……”

“周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孙策的声音冷冷传来。

周瑜冷静地说:“我知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孙策说:“你在怀疑我?你觉得我只是跟你玩玩?”

周瑜说:“你不要这么偏激,我没有这么说,只是做一个假设。”

这时候已经开出了小路,转到大马路,孙策一脚油门开得飞快。

周瑜看出他已经超速了,出声提醒:“开慢点……”

孙策说:“我对不起你了吗?”

周瑜愣一愣:“没有。”

孙策几乎是在咆哮了:“那你怀疑我?你觉得我很随便?”

周瑜心里想你原来换女朋友的速度是很随便的。但是他没说出来,他只是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容易激动,你是火药桶吗一点就炸?”

孙策大声道:“你不信任我!你在质疑我对爱情的忠诚度!”

周瑜说:“……好好好算我不对好吗?你开慢点,这超速了,要吃罚单的。”

孙策这个脾气,周瑜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说错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车速稳定下来。

孙策终于刹慢了一点。

两个人都没说话,音箱里放着黄耀明的歌,带着一点轻佻的男声用粤语缠绵缱绻地唱着:“惨绿青年……你比我没底线……行装更多……年资更浅……”

孙策火气还没有降下来,周瑜也不想跟他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边。

他总是没法跟孙策说清楚一切都根基不稳不能进行得太快,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似乎永远不能让他们在这些事上达成一致。

周瑜闭了闭眼,把椅背放得低一点,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孙策。

 

 

 

 

革命者也弹吉他【十】

三个房间加个书房,然而孙策硬要跟周瑜挤在一个房间。

周瑜说:“你这个属于资源浪费。”

孙策说:“有老婆不抱着睡才是资源浪费。”

周瑜懒得反驳他,对着电脑做明天开会要用的演示文档。

孙策躺在床上侧头看他。

周瑜长得很好看,这是孙策从小到大默认的一个事实,高中的时候大家投票选校花校草,周瑜八百票校草提名里唯一的一票校花提名就是孙策投的,周瑜向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然而看到这个垃圾投票的时候脸比黑板还黑,孙策憋了很久才忍住没笑,后来躲到厕所爆笑十分钟被周瑜逮到,暴打一顿,放学还是照样一起走。

孙策想,周瑜这么帅,虽然比自己还差一点,但是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

当年的孙策,每换一个女朋友,都会在心里悄悄思索这个问题,思索不出结果就喊周瑜出来吃饭。

早知道早点跟他在一起了,这浪费时间的。

然后孙策看着周瑜工作,问他:“公瑾……周瑜,你以前一直不交女朋友,你是不是很早就爱上我了?”

周瑜头也不抬:“是啊。”

孙策本来想逗逗他,没想到周瑜回答得爽快,一下把自己逗了,愣了半天没动静。

周瑜工作完成站起来伸个懒腰,转头看到孙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你干嘛?”周瑜莫名其妙问。

孙策眼里充满感动:“老婆,你喜欢我这么久怎么不跟我说呢……”

周瑜笑了笑:“你看起来太直了……”

孙策说:“然后你就去相亲了?”

周瑜点了点头:“其实暗示过你,你没看出来,我就觉得没戏。”

周瑜站在床边,孙策伸出一只手去拉周瑜。

周瑜说:“……你又不是孙权,学什么小孩子撒娇。”

孙策说:“孙权也不小了啊,怎么他拉你你就不说他……不是啊,他还抱你呢?我擦,他怎么能抱你呢,你是他嫂子啊?”

周瑜看他越扯越偏,笑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睡觉,明天上班。”

孙策把灯关了,抱着周瑜睡。

周瑜也肯让他抱着,虽然不太习惯。

周瑜快要睡着的时候,孙策突然又开口,说了一句:“老婆,我可能早就爱上你了,你早点说就好了。”

周瑜已经要睡着,回了他一句:“现在也不迟……”

一句话把孙策感动得要命,把周瑜又抱得紧一点,紧得周瑜皱眉头翻了个身。

然后两个人就面对面了,孙策趁机到他嘴上亲一下,说:“晚安,老婆。”

周瑜没应他,感觉已经睡着了。

结果同居的第一天两个人什么也没干,只是抱着睡觉。

周瑜的上一次相亲已经过去很久,周妈妈一直显得很平静,每天的麻将都会多坐几副庄。

周妈妈的气定神闲让周瑜松了一口气,每天照常上下班,偶尔加个班……

稍微有点不同,都是跟孙策在一起。

上下班两个人轮流开车,他们关系铁早就是既定现实,全公司都知道老板和老板娘,虽然大家都以为他们仅仅是哥俩好,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然而好景不长,周妈妈的电话来了。

“周瑜啊……”周瑜接到电话,听到这个拉长的尾音,就心里咯噔一声。

“妈,怎么了?”周瑜问。

周妈妈说:“外面还住得习惯吗?”

周瑜:“挺好的,挺习惯的。”

周妈妈说:“上次那个小乔呀……对你印象挺好的,你们以前见过啊,怎么没跟妈妈说?”

来了。周瑜想。

“嗯……我也不知道是她。”周瑜说。

“听说你们挺聊得来的?”

“是挺聊得来的,小乔……人很不错。”周瑜硬着头皮接话。

周妈妈说:“那这个事,你们现在在联系吗?”

周瑜怕周妈妈再给自己安排相亲,只好说:“还有点联系,不多。”

周妈妈说:“这种事情不好叫女孩子主动的呀,不如这样,礼拜天叫她来我们家吃饭,妈妈做饭。”

周瑜一惊,道:“我礼拜天还要……”

“还要干嘛?工作啊?跟孙策讲一声嘛,他是老板,没问题的。”周妈妈说,“那就这么定了啊,我去跟小乔爸爸妈妈说一声……”

周瑜还想阻拦一下:“孙策这礼拜出差……妈,才见了两次,这样太急了吧……”

“急什么,不急的。”周妈妈说,“说定了啊,你把礼拜天给我空出来,礼拜天不回家你就永远不要回家了。”

说完,周妈妈挂了电话。

周瑜的推辞让她有点生气了。

周瑜很无奈,这个相亲问题上一直被周妈妈搞得很被动。

这时候出差中的孙策发短信来了:老婆,在干嘛?

加了个小太阳表情,很适合孙策。

周瑜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回他:刚跟我妈通过电话,你呢?在干嘛?

孙策短信很快回来:在想你。

周瑜嫌他肉麻:光想我不干正事,老板不能被扣工资吗?

孙策的断言又来了:好吧,其实没有光想你,我还想着你在打飞机,想看吗,周老师?

周瑜:“……”

孙策的黄段子造诣已经登峰造极,时不时就开一句黄腔,周瑜并不知道怎么接。

周瑜回过去:还有几天回来?

孙策:不知道,最早礼拜天吧,烦死我了,这客户怎么这么难缠。

周瑜回道:耐心点,孙策同学。

孙策:老子还要陪吃陪喝陪玩……三陪……

周瑜脑补孙策一张臭脸,差点笑出声:陪完了回来我请你吃海鲜?

正在某沿海城市出差的孙策夸张地打了一堆表情符号:饶了我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海鲜了……

孙策最晚礼拜天回来,看起来这顿鸿门宴自己是不得不去了。

星期天还是来得很快,小乔并没有跟周瑜在微信上联系,看起来应该也是临时被抓壮丁。

毕竟是自己家,周瑜早上就收拾好了回家,估计周妈妈又要忙个不停做顿大餐,周瑜还是要去帮忙的。

一进门又被说一顿瘦了脸色不好看是不是太累了之类的,然后再夸一句:“我儿子真帅。”

周瑜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景象,以前大学一个学期回家,周妈妈至少要连说两小时的瘦了憔悴了,要好好补补,然后给他炖甲鱼汤鸡汤各种煲,喝得周瑜天天为了逃避喝汤往外跑,然后跟孙策去打球。

然而周妈妈知道他跟孙策在一起,往往会叫他把孙策带回来一起喝汤。

孙策头两天还很新鲜,喝到后来一听到周瑜邀请他去家里就条件反射摇头,被周瑜笑了两个月。

周妈妈从中午开始准备晚饭,中午就草草吃了面解决。

弄得像订婚前见双方父母一样隆重,还特地大扫除了一番。

什么鲞口鸡糖醋鱼冰鲜墨鱼笋鲜汤……贵宾级待遇。

周妈妈还特地掐好了时间,小乔一家到的时候正好最后一道菜出锅,又把别的温在锅里的菜都端出来,人到了正好上桌吃饭。

周瑜见到小乔,两个人礼貌地打个招呼,周瑜绅士地帮小乔接过包挂好。

大乔没有来,小乔和爸妈一块儿来的。

周妈妈显得很高兴,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不动声色地拿胳膊肘撞周瑜,叫他坐到小乔旁边去。

周瑜没办法,只好和小乔挨着坐。

小乔看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两边父母就笑着说两个孩子在长辈面前拘谨。

周瑜也只好笑笑。

周瑜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对女孩要绅士风度,一顿饭的时间都把身边的小乔照顾得很好,两个人时不时会轻声说两句话。

周妈妈看得很称心,恨不得立刻就把婚事定下来。

然而这还是心里想想,没有这么快。

吃完饭照例是要坐下聊天,开着电视,大家坐在沙发上唠家常。

周瑜怕有工作,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手机,周妈妈佯怒道:“周瑜,不许看手机了,手机放桌上,你看看人家小乔多好……”

小乔笑道:“周瑜是工作忙……其实我也离不开手机,但我是玩居多,这次妈妈出门前跟我约法三章,我才没敢碰手机,怕回家不给我饭吃啦。”

周妈妈看漂亮媳妇越看越顺眼,连说小乔善解人意会说话。

周瑜给周妈妈督促得不得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跟大家一起聊天。

茶喝得有点多了,周瑜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然而手机还在茶几上,几乎是周瑜进洗手间的一刹那,手机响起来了。

周妈妈想着周瑜去洗手间怕没有这么快回来,就想顺手帮他接一下,回头再让周瑜回过去。

这一接,就坏事了。

周妈妈接起的电话是孙策打来的,备注伯符两个字。

刚划开接听,递到耳边,孙策中气十足又透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来:“老婆!你怎么不在家啊,我刚回来又没饭吃还要自己睡冷床!”

周妈妈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孙策听电话接起来没人说话还多问几句:“老婆?怎么了?我回来晚你生气了吗?”

片刻后周妈妈微笑着开口:“孙策啊……周瑜现在不在,我叫他一会儿给你回电话好吗?”

孙策那边半晌没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孙策做好了心理建设,说:“……阿姨……那个,我跟周瑜这,喊着玩的,一直这么开玩笑惯了,您别在意啊。”

周妈妈笑道:“知道的,阿姨没放在心上。”

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次完蛋了。孙策心想。

周妈妈挂了电话仍旧满面笑意地跟小乔父母说话:“周瑜的好兄弟……也是他的老板……”

周瑜从卫生间回来,周妈妈看了他一眼。

周瑜敏锐地发现这眼神有点不对劲,又发现桌上手机的位置变过。

于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了孙策的已接来电。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下完蛋了。周瑜心想。


革命者也弹吉他【九】

直男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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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逐渐要过去,街上的漂亮女孩儿们仍然顶着渐起的秋风露着白花花的大腿。

孙策百无聊赖,趴在周瑜边上的栏杆上数轮胎。

周瑜忙的要死,出来买个烟都在不停接电话。

刚挂了一个电话,孙策把手里的冰淇淋给周瑜,说:“要化了,赶紧舔两口。”

周瑜:“……这冰淇淋怎么长得这么……”

孙策说:“什么,冰淇淋不都这样吗……唉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你管它什么样。”

周瑜默认了孙策这个说法,想也没想就接了这个冰淇淋,边用手机回邮件边吃。

孙策说:“其实这个冰淇淋我刚才舔过了。”

周瑜:“……”

孙策身手矫健地往边上一躲,然而周瑜并没有拿冰淇淋扔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冰淇淋回邮件。

孙策凑过去看周瑜手速稳健地打一串英文回复。

“老婆,我们一起搬出去住吧。”孙策说。

周瑜显然专心发邮件没听他说话,问了句:“什么?”

孙策正要开口再说一遍,周瑜手机忽然响了。

周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孙策说:“嘘。”

然后接起了电话。

孙策:“……”

周瑜跟人谈事,孙策在边上无所事事。

周瑜对着电话里说:“运输问题上次是谈过的……如果要排队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按流程办事,其实拖得越久我们的损失也越大,所以……”

孙策突然灵机一动,走进了对面便利店。

周瑜看到孙策走开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去管他,就管自己打着电话。

不一会儿孙策回来了,含着一颗口哨糖在周瑜耳边哔哔哔地吹。

周瑜:“……”

周瑜:“……不好意思,等一下。”

孙策手插西装裤兜,笑着看周瑜。

周瑜捂住手机听筒,无声地跟孙策说了一句闭嘴。

孙策把嘴张成O型,用舌头把口哨糖顶到嘴唇边上,“哔——”地吹了一声。

周瑜彻底拿他没辙,完败。

于是周瑜对电话里的人说:“不好意思,关于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谈,可以的话希望当面谈,到时候我们带上相关文件,可能更直观一些……”

孙策识相地没有继续吹,把口哨糖嚼碎了咽下去。

周瑜终于挂了电话,孙策说:“我们搬出去一起住吧?”

周瑜想了想:“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孙策说:“一起住好啊,一起上下班,下班早还能一起买菜做饭,吃完饭还可以搞点娱乐活动,比如……”

周瑜面无表情道:“打住,下面的可以不用说了。”

孙策舔了舔嘴唇,笑得很邪恶:“老婆,你在想什么?我是说看看球打打游戏之类的………”

周瑜:“……”

孙策一本正经说:“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随时随地可以做爱。”

做爱两个字被孙策这么字正腔圆正义凛然地说出来,周瑜竟然不知道怎么说他猥琐,组织了半天,最后开口:“随你吧……”

孙策笑着说:“同意了?我家在XX区还有一个房子……我们可以搬过去住,还有地铁,不想开车我们就一起坐地铁,人挤人,脸贴脸,浪漫。”

周瑜说:“……谢谢,不想这么浪漫。”

孙策说:“还可以散散步遛遛狗,靠河,空气不错。”

周瑜问:“你想养狗吗?”

孙策说:“都行,你喜欢不?”

周瑜揉了揉太阳穴,说:“都行吧……再说。”

孙策突然揽着周瑜吧嗒亲了一口:“老婆,你真是太好了!”

众目睽睽之下,马路边,周瑜在一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跳出三步远。

孙策又要过来亲他,被周瑜踩了一脚,抱着脚喊痛。

路人冷漠地一边看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基佬在街上小打小闹秀恩爱一边平静路过。

正闹着,周瑜电话又来了。

周瑜一只手把孙策挡着,另一只手接起了电话。

这次吸取教训,几句话简短地结束。

周瑜挂了电话,突然觉得很奇怪,于是他问:“你是老板,为什么你的手机这么安静?”

孙策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递到周瑜面前。

周瑜一看,上面一个小小的飞机符号。

孙策竟然开了飞行模式。

周瑜:“……你也不怕耽误生意?”

孙策说:“怕什么,现在是休息时间,休息时间老子最大,谈生意给我等着……”

周瑜皱眉头道:“这样不行……”

“知道啦,周老师……”孙策皮道,“一个小时而已,错过不了什么大生意。”

周瑜说:“万一呢?谁知道。还是工作比较重要……你爸……”

孙策不笑了,表情变得很严肃,打断周瑜的话道:“知道了。”

周瑜觉得自己可能说得不妥,于是又说:“……我不是想……”

孙策露齿一笑,开口道:“知道嘛,今日街边卖鱼蛋,明日中东卖飞弹……以后混大了,我们就是患难夫妻……”

周瑜:“……先别急着卖飞弹,先把现在的烂摊子搞定把,又扣了一批货,现在关口都在排队,人家运水果的几十车都卡着……”

孙策说:“水果关我们什么事……”

周瑜说:“查得严了,跟报单稍微出入一点都要扣……根本就在拖时间。”

孙策说:“客户的意思是要退订单?”

周瑜叹口气:“是的。”

孙策说:“让他退。”

周瑜几乎突了眼:“你说什么?”

孙策说:“啊?让他退啊,我联系一下别的客户……”

周瑜说:“不可能,这家是我们长期合作定量最大的客户……你找不到能消化下他们这么大胃口的……”

孙策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嘛……”

周瑜说:“你别冒险,我明天就跟他们产品经理去谈了……”

孙策说:“就这样定了,我一会儿回去给他们电话,你也别去出卖色相了,我知道他们产品经理是个女的,还对你很有好感。”

周瑜:“……”

孙策说:“女儿都要跟你一样大了还想打你主意,老板不批。”

周瑜哭笑不得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孙策说:“老板说话要听。”

周瑜说:“你简直独裁。”

孙策煞有介事点点头:“对的,我就是独裁,老婆,我去找人打扫一下,我们下礼拜就搬家。”

周瑜没想到孙策是说真的,也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过去了,周瑜不得不承认孙策的办事能力和魄力,竟然真的找到了另一家合作商,愿意一口吃下上一家全部退订的单子,而且价格十分公道。

另一个证明孙策办事能力的事,是孙策真的雷厉风行地安排了搬家。

星期天早上9点,周瑜晨跑回来睡回笼觉,被孙策一个电话叫醒。

“老婆,起床搬家了!”孙策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周瑜睡得朦朦胧胧,把搬出去同居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起来揉了揉眼睛,说:“什么搬家?”

孙策说:“搬到我们爱的小屋……你整理了吗?没有我来帮你?”

周瑜清醒了:“今天?现在?”

孙策嗯了一声。

然后周瑜家门铃就响了。

周妈妈开的门,迎面就是孙策纯良阳光帅气的笑脸。

“阿姨好,我来帮周瑜收拾行李……”孙策很有礼貌地说。

周瑜一出房间门,整个面部表情都呆滞了。

孙策坐在沙发上跟他妈聊天,安利搬出去住的各种好处。

“周瑜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跟爸妈一起住其实很影响他交女朋友……您看,如果他要把女孩子带回家的话……”孙策竟然在周妈妈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这么家长不宜的话题。

周瑜想也没想立刻开口打断:“妈!你别听他乱说,我那什么……”

周妈妈说:“周瑜,我觉得孙策说得很有道理啊!”

周瑜:“……”

孙策说话向来很会抓重点,现在周瑜的终身大事就是周妈妈的重点,被孙策牢牢抓住。周瑜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随他摆布。

孙策站起来走到周瑜身边,很哥俩好地一揽他的肩,说:“阿姨放心,我一定督促他好好找对象,我跟公瑾这样的交情,我一定会让他幸福的。”

周妈妈完全没有发现孙策这话里一语双关的玄机,笑着说:“唉,周瑜这个孩子,还要你操心,你就比他大了这么一点,怎么懂事这么多呢……”

周瑜很无奈:“妈……”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操心谁。

孙策说:“啊,阿姨,先不聊了,我雇了车在楼下,我先帮周瑜去整理打包了啊。”

周妈妈说:“好的好的,麻烦你了啊。”

周瑜就这么被自己的亲妈从家里推出去了,大门在身后砰地关上的时候,周瑜还感觉自己有点懵。

孙策笑嘻嘻地扛着两个大包,小声说:“像不像要去度蜜月?”

周瑜说:“像个头……”

说着提起另外两个大包,跟孙策一起乘电梯下楼去了。

周瑜东西不多,反正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回来取,或者直接买现成的,他们要去住的地方交通挺方便,服务设施也比较完善,总之不会因为不想做饭饿死。

这就要搬出去同居了?

周瑜坐上车还在想,所有的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快得多,如果他之前想象的都是走路的话,这波由孙策带的节奏根本就是在开飞机,按照他本来的速度根本连尾气都追不上。

到了目的地,两个人把周瑜的行李搬下车,孙策揽着周瑜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啊,我先上楼去,好像走前忘记关水龙头……你慢慢上来!”

说着就扛着两个大包一溜烟冲上去了。

周瑜一个“等……”字刚出口,孙策已经没影了。

周瑜只好自己扛着剩下两个大包等下一辆电梯。

突然他意识到一件事,孙策根本没告诉他他们住在几零几。

周瑜发短信给孙策,孙策老半天才回他:“802。”

周瑜这才拖着行李进了电梯。

到了八楼,周瑜出电梯就看到边上的802,防盗门上还包着没撕干净的膜。

门没关,虚掩着。

周瑜提着着行李走过去,腾出一只手去开门。

一开门,他就被惊呆了。

不小的客厅地板上铺满了玫瑰花瓣,中间用玫瑰摆成一个心形。

孙策从边上捧着一束玫瑰走出来,笑道:“Surprise!”

周瑜:“……”

孙策走近几步,深情款款地对周瑜说:“老婆,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虽然这句话还是比较感动的,但是周瑜对孙策这过时老土得不行的浪漫,实在想翻白眼。

周瑜强行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把行李都拎进屋里,关上门。

然后周瑜说:“我很感动,但是孙策先生,我想采访你一下……”

孙策:“爱你一万年。”

周瑜:“不是这个……”

孙策:“那月亮代表我的心。”

周瑜终于憋不住:“这个地谁来打扫?”

孙策:“……”

就这样,新居乔迁之喜以一个值得沉思的问题为结尾,暂时落下了帷幕。


革命者也弹吉他【八】

星期六转瞬即至,周瑜本来想那加班搪塞过去,然而周妈妈早就约好了对面家长喝茶,边喝茶对夸自家孩子,夸得天花乱坠,结果就是两方家长都很满意,非要他们立刻见面不可。

周瑜避无可避,只好老老实实出去相亲。

由于这次相亲的目的就是失败,周瑜决定还是不要西装笔挺摆出社会精英架势了。

听说看起来不太成熟的男生容易让女孩没有安全感,周瑜决定今天的目标就往不成熟靠拢。

所以他故意穿了个衬衫牛仔裤和球鞋,还把地点定在快餐店。

说起来是为了一个轻松的气氛,周妈妈也被他蒙混过去了。

提前到达半小时,然后在开封菜喝了半小时可乐,对方女孩儿没来。

周瑜有点后悔没要一张照片,现在连人都认不出来。

然后他又去买一杯可乐,边跟孙策发短信边花了半小时喝完,然后去了个洗手间。

女孩儿的短信来了:我到了,你在哪儿?

周瑜回道:靠落地窗的位置。

然后又喝了一口可乐。

第三杯可乐喝了个开头,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嗨,大帅哥?”

周瑜抬头,显得很吃惊:“怎么是你?”

小乔笑道:“没想到吧?我收到照片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周瑜说:“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请你来开封菜了……”

小乔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呀,垃圾食品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我觉得它们是我一生挚友。”

周瑜笑了,说:“好吧……想吃什么?我去排队?”

小乔说:“炸鸡……吧?”

周瑜笑着说:“你胃口很小。”

小乔说:“啊,算了,本来想在你面前留个好印象,但是我好饿,我要三块炸鸡。”

周瑜去点了餐,端着餐盘回来说:“喜欢吃的女孩儿很可爱,而且你吃得也不多。”

小乔笑一笑露出可爱的虎牙,说:“是吗,谢谢夸奖。”

周瑜说:“原来你说要相亲是真的……”

小乔边吃边说:“那还有假,本来不想来的,想放你鸽子,但是一看照片,我就只好来啦。”

周瑜笑了笑,问道:“为什么?”

小乔说:“因为跟你聊天很有趣,而且你很帅啊。”

周瑜说:“谢谢,你也很漂亮。”

小乔:“而且你有时候聊天的方式很像上个世纪的人。”

周瑜:“……”

小乔哈哈大笑,周瑜有点无奈:“是吗……”

小乔说:“还好啦,一点点。”

说着拿手指比出一段很小的距离:“就这么一点。”

周瑜忽然想到什么,问:“我妈给你发的照片是哪一张?”

小乔说:“啊,等一下。”

说着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翻到周瑜的照片给他看。

照片里的周瑜还有些青涩,穿着短袖T恤站在江边堤坝旁,靠在围栏上举目远眺。

这是他上大学的时候,和孙策一起去观潮,照片还是孙策拍的。

“怎么是这张……”周瑜笑道。

“这张很帅啊。”小乔说,“美少年。”

周瑜说:“那时候已经大学了……”

小乔说:“这张真的特别帅,像漫画里的男主角。”

又补一句:“真人更像。”

周瑜笑了笑说:“你喜欢看漫画吗?”

小乔笑着说:“喜欢啊,我觉得漫画更像是我的一种心灵寄托,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身临其境,忘掉压力和烦恼。”

周瑜说:“我以前也挺喜欢看漫画的,灌篮高手什么的……那时候跟孙策一起看,还叫男儿当入樽。”

小乔说:“我也看!我喜欢流川枫。”

周瑜说:“……好像女孩子都喜欢流川枫?”

小乔笑着说:“是啊,又帅又厉害……但是樱木也不错啦,但是我喜欢话少的。”

周瑜说:“孙策喜欢樱木花道……你还看其他的什么漫画?”

小乔说:“啊……我看的那些你不一定喜欢啦。”

周瑜问:“什么?说说看。”

小乔说:“圣传啦东京巴比伦啦天是红河岸啦啥的……”

周瑜:“……好像真的没看过。”

小乔笑了笑说:“嗯……还有纯情罗曼史什么的……”

周瑜:“?那是什么?”

小乔笑开了:“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周瑜大概知道是什么了:“……好吧,我不问了。”

小乔吃完了,问他:“你想去看电影吗?我买了团购票。”

周瑜刚想说好,陪她看一场电影也是应该的,毕竟名义上他们是要被送做堆的。

但是孙策的电话过来了。

周瑜只好先说一句不好意思,走出去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周瑜问。

孙策说:“老婆在相亲?”

周瑜:“……是啊,每次我相亲你都会打电话来,你是不是装了雷达?”

孙策:“其实我派了无人机监视你,以防你给我戴绿帽子。”

周瑜:“我立刻淘宝给你下单十顶,注意查收啊孙策同学。”

孙策笑了:“不行,周老师,虽然我戴帽子很帅,但是不能为你争光……”

周瑜说:“行了,什么事?”

孙策说:“哎,也没什么事……”

周瑜说:“那我挂了。”

孙策:“等等等等……先别挂。”

周瑜:“那你快说。”

孙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过来陪陪我?”

周瑜:“……”

周瑜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于是问:“怎么了?”

孙策说:“啊,心好痛……”

周瑜:“……”

孙策:“你不来我可能就要满地翻滚停止呼吸送进医院为时已晚……英年早逝。”

孙策演技浮夸,然而周瑜也猜得到他的目的,估计是打听到他今天相亲,想故意搅局。

周瑜说:“……我现在过来?”

孙策喜滋滋地说:“好,有什么想吃的?”

周瑜说:“你不是心很痛吗,我给你买点药来,别吃别的了,吃药。”

孙策:“……”

周瑜挂了电话,回去找小乔说抱歉,朋友有点事要他去帮忙。

小乔笑道:“是孙策吗?”

周瑜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乔说:“猜的,你刚才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要提到他。”

周瑜觉得耳根有点发烫,只好打个哈哈:“是吗……”

小乔说:“真羡慕你们男生的友谊,你们关系真好。”

周瑜说:“没什么好羡慕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小乔噗嗤一声笑了:“你还很时髦。”

周瑜说:“跟孙策学的。”

小乔说:“你看,又提起孙策了,真想给你录音,你就知道你提他提得多频繁了。”

周瑜尴尬地笑笑:“可能因为一起长大,现在还一起工作,习惯了。”

小乔笑着说:“你快去吧,我喊我朋友一起来看电影。”

周瑜说:“不好意思。”

小乔笑道:“没事啦。”

小乔活泼大方又很漂亮。周瑜想,其实很符合自己对女孩子的审美偏好,如果他不是……这应该是一场很顺利愉快的相亲。

周瑜刚走出两步,孙策的电话又来了。

“喂?”周瑜接起电话。

孙策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老婆到哪儿了?”

周瑜说:“准备去停车场开车。”

孙策说:“别开了,我来接你。”

周瑜哭笑不得:“别犯傻,我还得来提车……”

孙策说:“一起去打球吗?”

周瑜想了想,今天本来空出了一个下午,给孙策搅了局,也没什么事干,就说了个好字:“你别开车了,打车过来,我开了车的。”

孙策说好。

没多久孙策就到了。

周瑜只在星爸爸多等了他十几分钟,一杯咖啡都没喝完。

孙策说:“你在这儿相亲的?”

周瑜说:“没有,隔壁。”

孙策:“?哈根达斯?”

周瑜:“……不是,开封菜。”

孙策:“……你这相亲也太……”

周瑜悲愤道:“别说了,我后悔死了。”

孙策:“不过想想也是好事,相亲对象太喜欢你了怎么办,我还要想办法斗小三……”

周瑜说:“你知道相亲对象是谁吗?”

孙策愣了愣,问:“是谁?”

周瑜说:“……小乔啊。”

孙策面部表情一瞬间很精彩,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这是真枪实弹地撩妹啊?我以为你就跟她聊聊天?”

周瑜说:“我也是见到了才知道是她……早知道先看看照片。”

孙策:“别相亲了老婆,我们出柜吧。”

周瑜给孙策这句话吓了一跳:“你别胡闹……走了走了,不是打球吗?走吧,我去开车……”

说着就跑了。

孙策看了一会儿周瑜的背影,在星爸爸坐下了,翘着二郎腿皱着眉头想事。

等周瑜开车,两个人到了体育馆,孙策去租了网球拍。

周瑜穿着衬衫牛仔裤,活动不开,庆幸自己好歹穿了球鞋。

孙策说:“随便打打……”

周瑜说:“行,那你发球吧。”

两个人都很有运动天赋,读书的时候运动会没少为校为班争光,走上社会以后除了定期去健身房,也几乎没有别的时间运动,孙策这个提议比喊上一堆人唱K或者吃烧烤要好多了。

孙策有备而来,一套运动服,看起来还是像个年轻气盛的帅气大学生,笑起来眉宇间都透着锋芒。

周瑜不比孙策准备充分,一阵球场上的厮杀过后惜败。

两个人坐在场边喝水,孙策看到周瑜衬衫背后湿了一片,把自己的毛巾盖到了周瑜背上。

周瑜:“?”

孙策假装抬头看风景。

周瑜:“搞什么……”

孙策说:“说起来……你输了。”

周瑜说:“不是说随便打打吗?”

孙策说:“什么时候说的?我不记得……”

周瑜被他耍赖耍得目瞪口呆。

孙策:“还是老规矩,输了的人要替赢的人办一件事。”

周瑜:“我拒绝。”

孙策:“拒绝无效……你不能耍赖,你都输了。”

周瑜说:“不行,我拒绝,不公平。”

孙策说:“啊,心好痛……”

周瑜:“……”

孙策:“你不干我就要英年早逝……”

周瑜:“乌鸦嘴个什么劲,哪有人老这么咒自己的……”

孙策继续:“我不能呼吸……”

周瑜:“……好了好了答应你,好了吧?”

孙策立马活了:“老婆,你特别好,来嘴一个。”

周瑜逃开一米,把毛巾丢到孙策头上:“我跟你说,体育馆很多人……”

孙策立马甩了毛巾扑过来要亲他,被周瑜一个侧身躲开了。

两个人就在体育馆里你追我躲,看起来就像两个出来打球的大学生。

……比较智障的那种。

最后周瑜躲累了,说:“不来了……累死我了。”

孙策也累得够呛,两个人都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孙策说:“你答应了啊……”

周瑜:“……你就说什么事。”

孙策:“今天来我家住啊。”

周瑜:“就这点事?”

孙策说:“没完,我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的……”

周瑜:“……”

孙策继续说:“到时候你洗个澡,我也洗一个……一起洗也成,然后我们进房间,躺到床上,我一关门,一关灯,把被子一盖上,我就……”

周瑜:“不要说了,我拒绝。”

孙策:“……给你看我的夜光手表。”

周瑜:“……”

孙策,一个实打实的幼稚鬼。周瑜心想。


革命者也弹吉他【七】

感觉又是写完可以出本的长度。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和这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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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山庄……游乐园之旅只持续了三天,立刻就要回程,孙策腰包掏得满足。

周瑜还是比较反对这种公费活动的,毕竟孙策刚刚接手公司,算是在一个重新起步阶段,各方面资金人力要求都比较高,但是他站在一个不那么公事公办的角度,又极其赞同孙策的这个决定。

毕竟对现在的周瑜来说,这里不亚于世外桃源。

他跟孙策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那么回去以后就要一起面对很多东西。比如父母,比如……

周瑜这才发现,他甚至都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他虽然平时心思缜密事事到位,但他竟然从没有考虑过自己跟孙策有朝一日真的成为一对该怎么办,潜意识就把它当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说到底他对孙策和自己都是不太有信心的。

“想什么呢?”孙策递一瓶水给他。

周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盖起来:“没什么……在想回去以后怎么办。”

孙策笑了笑,说:“什么怎么办……该怎么样怎么样呗。”

周瑜点了点头,说:“我睡会儿。”

孙策拍拍自己肩膀说:“来,靠老公肩上睡。”

周瑜没理他,自己靠在椅背上合眼。

孙策转头看一会儿,偷偷摸摸伸手揽着周瑜的肩,然后像个得意的地主,翘着二郎腿揽着老婆,靠在椅背上哼着小曲儿。

回公司以后的工作量大得周瑜要抓狂,幸好甩手老板终于不再消极怠工,回公司跟员工一起冲在前线。

“怎么回事嘛……”孙策说,“怎么提单还会出问题,不是上船就要签的吗?”

周瑜说:“应该是装箱点数以后一起签的……都是不成文的规矩,少签一张。”

孙策苦恼地出一口气,揉揉太阳穴说:“你处理吧……”

周瑜说:“处理不过来……这个你签个字我就送下去,下一批货运输通道要改,到下个月限航了,还有没出货的可能来不及赶上。”

孙策说:“怎么这么多?”

周瑜说:“还算少了,其他的我都直接签下去了。”

孙策说:“你昨天又加班?”

周瑜说:“是的……公司现在是最忙的时候,然后你还搞了个什么旅游。”

孙策笑着说:“哎,旅游哪里不好,要不是我搞这个旅游你还在跟相亲对象约来约去……”

“……完了。”周瑜突然说。

孙策一愣:“什么?”

周瑜说:“我那啥,我还没跟她说。”

孙策疑惑地问:“谁?”

周瑜:“……相亲对象,我还没分手……”

孙策:“……”

周瑜忙昏了头,这几天也一直没联系,就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孙策幸灾乐祸:“你完了,你脚踏两条船。”

周瑜说:“你是船吗?你就是个皮划艇……”

孙策一听就乐了,笑着说:“哎,老婆,你知道皮划艇的好处不?”

周瑜:“?”

孙策站起来一把把周瑜抱住,到他嘴上故意响亮地吧唧一口,说:“吹口气就变大……”

周瑜猝不及防给孙策开了个黄腔,翻了个白眼说:“一扎就瘪了……工作时间不许说荤段子。”

孙策漫不经心嗯一声,又去亲周瑜。

办公室里百叶窗都拉起来了,周瑜放心地跟孙策接了个吻,然后潇洒地走出办公室,把孙策一个人丢在一堆文件里懵逼。

周瑜本来想发条微信,又觉得这样显得态度很随意,但是当面讲又觉得很尴尬。

想来想去,要不然今天有空的时候去走廊打个电话,好好说清楚。

没想到这个过程出乎意料地轻松顺利,女孩儿很善解人意,听周瑜说完就大度地表示可以做朋友,有这么帅这么优秀的朋友也够炫耀了。

说得很给周瑜面子,反倒周瑜这边有点不好意思,看得出女孩儿很愿意把自己当结婚对象发展,但是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周瑜心里还在盘算怎么跟周妈妈解释,手机屏幕亮一亮。

有一条新微信。

现在微信办公普及,周瑜也没能例外,上班微信下班微信半夜还要微信,最后受不了关了提醒,但是时不时还要看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

大概又是工作,周瑜划开屏幕准备好迎接新一波麻烦。

结果竟然不是,是小乔。

小乔的头像很可爱,是一个捧着茶的小女孩儿。

小乔:嗨,大帅哥。[可爱]

周瑜笑一笑,回消息道:你好啊美少女。

小乔回消息很快:哇,是活的诶。

周瑜:?当然是活的。

小乔:我姐姐说你工作很忙,都是脚不沾地的。

周瑜:差不多,刚歇下来喘一口气。

小乔:真辛苦[惊讶]

周瑜:你姐跟你说过我吗?

小乔:说过很多啊,这次去温泉我差点对你说久仰大名,果然很帅。

周瑜哭笑不得:谢谢夸奖……

小乔:你工作这么忙,有时间做别的事吗?

周瑜:什么别的事?

小乔:比如谈恋爱?你有女朋友吗?

周瑜很无奈,没想到小姑娘还挺八卦,只好开玩笑道:没有,怎么了,要给我介绍吗?

小乔:介绍就算啦,你这么帅,用不着介绍吧?

周瑜发了一个拜托的表情。

小乔:我妈要给我相亲,烦死了。

周瑜惊讶:不是吧,你还这么小?

小乔:是啊,但是我妈似乎觉得大学毕业还没有男朋友会被天诛地灭[委屈]

周瑜:只好祝你幸运。

小乔:我要去工作啦,回头见啦大帅哥。

周瑜刚发一个再见的表情,忽然被人拍了肩膀。

“抓到了,工作摸鱼。”孙策板着脸道。

“哦,老板要扣我奖金吗?”周瑜收了手机,面无表情说。

孙策说:“奖金就不扣了,你给老板一点补偿?”

说着把脸凑过去。

周瑜看四周没人,飞快跟孙策接一个吻。

孙策得了手很开心,问:“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周瑜说:“一个小姑娘……唔,你认识,小乔,上回旅游她也去了。”

孙策回忆了一会儿,哦一声:“她啊……你们很熟吗?”

周瑜说:“一般,随便聊聊天。”

孙策严肃地说:“不得了了,你当着我的面撩妹。”

周瑜说:“发什么神经,我回去工作了。”

孙策说:“再亲一下?”

周瑜没理他走了。

孙策好不容易从文件里抬头出来喘口气,又被周瑜无情抛弃在走廊,只好点一根烟,抽完又乖乖回去干活。

周瑜连续加班,孙策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就叫他今天准时下班回去休息。

周瑜打个呵欠说好,那今天剩下的就交给老板了。

然后又搬了一摞文件进孙策办公室。

孙策:“我现在反悔可以吗?”

周瑜:“不行,我已经下班了。”

孙策:“……”

周瑜开车回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连晚饭也没吃,一觉睡醒已经半夜。

看了看手机,有孙策的消息。

第一张是照片,孙策发了一张自己做鬼脸的照片过来,一副要死的样子,文字内容是:“好累啊……”

周瑜正想回消息安慰他一下,想了想还是先点开了下一条。

晚上十二点发来的:“老婆晚安。”

孙策应该是猜到他在睡觉。

周瑜想了想,随手回一条:还在加班?

孙策很快回过来:是啊!我头都要炸了,你怎么受得了加班到这么晚?

周瑜回他:你以前打游戏的时候更晚。

孙策打字飞快:那是信仰……

周瑜:这是梦想,好好工作,乖。

孙策:你醒了?是不是我短信把你吵醒了?

周瑜回他:没有,睡醒了,要不要来帮你?

孙策短信又呜呜地过来:不用了,你睡足了明天来老板办公室特殊服务,老板要潜规则你。

周瑜:我要把这条短信匿名发到公司群。

孙策:……手下留情。

周瑜想了想,又问:公司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孙策:没有,挺多人的,你真不用过来。

周瑜的算盘一下被他看穿,也不跟他客气了:那我接着睡了,明天来公司观赏大熊猫。

孙策:只能观赏我一只。睡吧,老婆晚安。

周瑜:晚安。

关了手机屏幕躺回床上,周瑜却有点睡不着了。

这就是谈恋爱?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除了会见缝插针地接个吻以外。

周瑜没什么恋爱经验,很久以前瞒着妈妈偷偷交过女朋友,也不太会主动,但好在恋爱内向型男生还挺受欢迎,毕竟他长得还很帅,所以倒也没有收到过什么恶评。

前几天一直忙着工作也没有功夫想这些,再倒回去想,孙策其实也什么都没想好,周瑜问他怎么办他也答了个凉拌,两个人都没仔细考虑过以后怎么办,还是挺棘手的。

等第二天周瑜起床的时候,他跟相亲女孩儿分手的消息已经飞速传到了周妈妈的耳朵里。

周妈妈中午又打电话给周瑜,周瑜正在吃午饭,看到来电显示就心里一紧。

做好了心理准备接起来,周妈妈开口了:“在吃饭啊?”

周瑜:“嗯,妈,有事吗?”

周妈妈说:“没事啊,打电话问问你好不好呀,你这两天工作太忙了,我和你爸都担心你吃不消……”

周瑜根本不信她没事:“没事的,我昨天还回家睡了这么久,还好,不算很忙。”

“孙策也这样天天加班吗?”周妈妈问。

好端端地问起孙策干什么?

周瑜一头雾水回答:“是啊,他昨天在办公室住的。”

周妈妈说:“啊哟……都这么辛苦……”

周瑜:“妈,我要去工作了……”

周妈妈说:“哎等一下,听说你跟小X分手啦,怎么回事啦?人家小姑娘不是蛮好的吗?”

周瑜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于是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挺好的……但是不太合适,我喜欢活泼一点的。”

周妈妈:“啊,那你早点说呀,我又给你找了个小姑娘,蛮活泼的,人也漂亮,你肯定喜欢,那说好了啊,礼拜六见一面,你这么忙妈妈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记牢,礼拜六哦。”

周瑜:“……妈,等等……”

周妈妈已经抢占先机挂了电话。

估计是喜滋滋跟人约时间去了。

周瑜有点头疼,见应该还是得去见,到时候再找个理由拒绝吧……

一回头,看到孙策趴在他背后的转椅上看着他。

周瑜:“……”

周瑜:“老板,你这样是要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的。”

孙策:“哎,有什么关系。”

人高马大的孙策趴在转椅上实在不容易,于是他站起来把转椅掉了个个坐好。

“你妈又要你去相亲了?”孙策问。

周瑜叹了口气:“是啊,她很急,可能是怕我变基佬。”

孙策说:“晚了,已经是了。”

周瑜:“你怎么就没这些破事?”

孙策说:“因为我读书的时候女朋友换得勤啊。”

周瑜:“……好有道理。”

孙策笑着接:“叫你多学学我……”

周瑜:“少带坏我啊。”

孙策:“最坏的我都带了,还差这点。”

周瑜说:“好的,那我去找女朋友了。”

孙策:“你敢!”

周瑜看了看表笑道:“回去工作,午休时间结束了,孙策同学。”

孙策不情愿道:“知道了,周老师。”

然后起身要回办公室。

走了两步突然又回了个头,表情严肃道:“不许找女朋友。”

周瑜被他逗得发笑,说不找,叫他快滚。

孙策这才老老实实滚回去工作。


革命者也弹吉他【六】

不知道写多长,应该不会特别长,但是想写的还很多。

尽量砍砍缩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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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第二天没有参加集体活动,孙策说他在旅馆里补觉。

鲁肃问:“难得出来玩还补觉?”

孙策严肃地说:“昨天晚上贴乌龟到三点,周瑜输得裤子都没了。”

鲁肃说:“不是吧,周瑜还会输?我跟他玩俄罗斯方块都没赢过。”

孙策说:“我比较厉害吧……来来来出发!”

孙策中午溜回来给周瑜带了午饭。

周瑜竟然已经起来了,还洗了个澡。

孙策拎着午饭钥匙开门进房,看到周瑜醒着有点吃惊,问:“醒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周瑜愣了愣:“……你在肉麻个什么劲。”

孙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说:“唉,我这不是……唉……来来来吃饭。”

周瑜说:“早上怎么没叫我?”

说着打开孙策递过来的打包盒,顿时表情就垮了:“为什么只有白粥!”

孙策说:“想叫你多睡会儿,都说头一回第二天会腰酸背痛缺钙……哎这不还有咸菜萝卜干嘛,我特地上网查的,第一次第二天吃粥好……”

“你查的什么网站!”周瑜悲愤道,“就给我吃这个!”

“网上就是这么说的,老婆,你要相信科学。”孙策摆出一张正经脸说。

周瑜彻底没了脾气,坐在床边乖乖认命喝粥。

所幸这个粥做的还不错,周瑜睡过去一个上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本来也不怎么挑食,白粥也喝得很满足。

孙策拖了张凳子来看着周瑜喝粥。

周瑜也无所谓,从小到大一起吃饭多少回,给孙策看着也吃得怡然自得。

但是孙策的眼神就显得很奇怪。

周瑜:“你这个眼神,有点恶心了,吃不下饭,你收收……”

孙策说:“你不懂,这叫满怀爱意的眼神,毕竟我们这算是新婚……”

周瑜差点一口白粥呼孙策脸上:“谁跟你新婚……”

孙策说:“你啊,不是,你不能不认啊,昨天不是都说了吗。”

周瑜想一想昨天的事情,感觉还是很像做梦,于是他问:“昨天说什么了?”

孙策一听急了:“你还真不认啊?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我不管你昨天就答应当我老婆了,不能变卦。”

周瑜一看他急了还觉得有点好笑,只好先哄他:“好好好不变卦,但是昨天说什么了?”

孙策眨了眨眼:“当我老婆啊。”

周瑜:“……”

周瑜输给孙策,埋头喝粥,不想跟他讨论老婆不老婆的问题。

周瑜是真的饿了,一碗白粥差不多见底,孙策突然一拍大腿,啊了一声。

周瑜也是不吃惊他是不是突然一惊一乍,转头问:“又怎么了?”

孙策说:“我们去买个戒指吧。”

周瑜:“……送谁?”

孙策奇怪地看着他:“什么送谁?”

周瑜说:“不送人买什么戒指”

孙策说:“不送人啊,自己戴,你一个我一个,情侣款的……”

周瑜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情侣款……”

孙策说:“我说有就有,老婆几号有空?”

周瑜说:“……哪有两个大男人去挑情侣戒指的。”

孙策说:“那我去,来来来我量量戒围……”

周瑜立刻把手藏到身后说:“不这个还是算了……”

孙策扑过去要抓周瑜的手:“不能算……”

周瑜一边躲一边说:“算了……”

孙策说:“不能算不能算。”

周瑜左躲右闪,没给孙策摸到手:“算了吧……”

孙策怎么也抓不到周瑜的手,立刻起了个坏心眼。

周瑜看他不动,就猜到他肯定有阴谋。

然后孙策果然哗啦一下把周瑜压在了床上。

孙策压着周瑜笑嘻嘻地说:“老婆,再来一次?”

周瑜:“……”

然后孙策就被粥碗扣了一脑袋。

周瑜笑得抱着肚子滚到一边。

孙策:“……”

周瑜还在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孙策皱着脸说:“这招太狠了!”

周瑜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洗个头洗个头……哎,别愁眉苦脸,我帮你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策自己也笑了,然后自己大笑着叫道:“别笑了!”

然后周瑜就不笑了。

因为孙策把粥碗扣到了他头上。

看得出来孙策在努力憋笑,然而并没有憋住,然后抢在周瑜揍他之前拿枕头保护了自己英俊的面目。

事到如今两个人都要再洗个头了。

到下午,周瑜总算出席集体活动,孙策在一边跟鲁肃说:“我跟你说公瑾这个手法……还好我拼命地护住了脸,我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

孙策说着说着唱起来,周瑜很无语,只好假装没听见,转头跟同事说话。

鲁肃整个人听懵了,可能还没适应孙策满嘴跑火车,而且今天的孙策这辆火车跑得格外欢,周瑜这周瑜那,鲁肃最后懵逼地冒出一句:“那你俩啥时候结婚啊?”

孙策静了静,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你等等,我跟公瑾商量一下……”

然后去喊周瑜,大声道:“唉,公瑾,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周围几个同事轰然大笑,周瑜翻了个白眼。

小弟们哇哇起哄,说老板不要炫了,知道你俩是一对。

周瑜只好笑着大喊回去:“结什么婚!分手吧!”

孙策笑呵呵道:“不分!耍赖了啊!”

大家又说几句玩笑话,话题带开去了。

小乔说:“周先生也是C大毕业的?”

周瑜笑着答话:“是啊……你姐姐的老板,就那个,孙策也是。”

小乔笑一笑问:“他是我姐姐的老板,不也是你的老板吗?”

周瑜笑着说:“算是吧。”

“怎么算是?”

周瑜说:“因为现在只有我敢开他,他不敢开我。”

小乔噢一声,笑着说:“你们关系真好。”

周瑜说:“我跟他……很小就认识了,一直同校同班,后来大学也考在一起……你别理他,这人不正经,玩笑瞎开。”

小乔就呵呵笑开了:“你不说我还真以为你是他老婆呢。”

周瑜僵了僵狼狈道:“他这人就这样……”

“看出来啦,很幽默,怪不得员工都喜欢他。”小乔说。

“是啊。”周瑜不禁转头向前去看孙策,孙策正好回头看他,冲他挤挤眼睛,周瑜话里顿了顿,转头接着跟小乔说话,“他一直就很有领导天分,学校里就总是一呼百应。”

“嗯,还长得很帅。”小乔笑道。

“啊。”周瑜故意苦了脸道,“就知道你们小姑娘只关心这个。”

小乔说:“安啦,周先生也很帅。”

周瑜风度翩翩,谦虚地说了一句:“谢谢。”

周瑜和小乔很聊得来,音乐品味都很相似,于是顺手留了联系方式。

刚加完微信,到活动地点了。

孙策在前面大喊:“周瑜!不要掉队泡妞啦!快来起带头作用!”

周瑜只好跟小乔歉意地笑笑,走到前面去了。

孙策见他过来,一把揽过他的肩说:“这个……水上滑梯。”

周瑜顺着孙策的视线抬头,发现这个水上滑梯至少几十米高,中间还百转千回好多道弯。

周瑜:“……为什么温泉山庄有这种东西啊!”

孙策说:“温泉……游乐园……哎上不上?”

周瑜:“……”

孙策:“女孩子不敢去,我们俩以身作则呗?”

周瑜:“然后在你的员工面前翻船……”

孙策说:“不翻不翻,走嘛老婆?”

说着就挤着周瑜往前拱。

周瑜本来也挺无所谓,半推半就就跟孙策两个人套了个雨衣,戴上防水镜,挤进一艘小船里。

孙策嘴里念叨一句:“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周瑜问:“什么?”

孙策说:“没什么,上网上多了。”

周瑜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工作人员说:“准备好了,一二……”

周瑜说:“等等……”

“三!”

哗地一下,装着两个大男人的小船嗖地一声滑下超长水上滑梯管道。

两边是透明可以看见外面的窗口,一进管道已经被淋了一身水的周瑜深感雨衣根本没什么用。

孙策这个幼稚鬼在前面鬼吼鬼叫,周瑜被他逗得想笑,也跟着他瞎胡闹,“喔——”地叫起来。

快速在淌水的管道里滑行,闷湿的风扑到脸上从耳边穿过被打得透湿的头发飞速掠过。

孙策哇唬哇吼地瞎叫一通,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只手背到身后。

过一会儿到平缓的地方周瑜才看到,孙策背到身后一只手,手指还动一动。

周瑜心中一动,伸手跟孙策握在一起。

孙策抓到周瑜的手,牵着他跟小孩儿似的摇一摇。

即使孙策背对着他,周瑜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挑着嘴角笑,痞气又帅气。孙策身上这种痞气总是恰当好处,不显得过分,不会减损他整体阳光大金毛的活力和虽然与时代不符却跟他很搭的冲云豪气。

周瑜有时候会想,如果孙策生在古代什么乱世,一定是个大将军,搞不好能当皇帝。

孙策这时候侧头想跟周瑜说什么。

周瑜听不清,大声问:“什么?”

下一秒忽然滑进一个角度奇大的坡道,孙策哗啦被拍了一脸水。

孙策:“……”

周瑜憋住大笑的冲动,免得吃一嘴水,心里已经笑得捶地。

但是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仍旧没有分开,竟然把这个本身是为了找刺激而进行的活动强行玩出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到终于从滑梯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狼狈不堪,摘了雨衣全身都湿淋淋。

有人给周瑜递毛巾,周瑜礼貌地说谢谢,凑合着擦擦头发,勉强拧一拧滴水的衣服。

转头看孙策,别人给他递毛巾他也不用,伸手把湿淋淋的头发往后一捋,然后冲周瑜露齿一笑,用口型说:“帅不帅?”

周瑜摇了摇头。

孙策摆出一副怎么会的表情走过去,挨到周瑜身边说:“唉,怎么不帅嘛?”

周瑜伸手把孙策的头发揉乱了,笑着说:“像条金毛……”

孙策听了立刻就来劲,猛地甩几下头,又甩了周瑜一身水。

周瑜:“……”

孙策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更像?”

周瑜觉得自己也是头一次看见这样被人说像狗还特乐呵的人。


好看啊!!!!!!你们看我哥我嫂!!!!有这么好看!!!!【比划

BABEL:

 @织杰宝毛衣 喂给媳妇儿的现代策瑜!

火凤设定real好吃,呜呜呜甜饼好吃

革命者也弹吉他【五】

不小心飙车飙到凌晨……

嘘,上车。

车点不开的朋友可以去微博@奶黄兰塞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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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公司两件大事。

周瑜到公司的时候大乔往他头上套了个花圈……花环,欢呼着跑开了。

周瑜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仿佛到了病房。

窗口还有气球飞出去。

“……怎么回事?”周瑜拉住大乔问。

大乔说:“老板回来上班了。”

周瑜:“?!有必要这么庆祝吗?”

大乔说:“啊,不是,老板说最近公司气氛太沉闷,要给我们放假。”

周瑜:“放假?他有……”

病啊两个字没出口,孙策迎面来了。

“周瑜!来得正好!”孙策一把揽过周瑜的肩带着走,“我跟你说,我打算组织哥团队旅游……”

周瑜头疼道:“你等等,组织什么?”

孙策说:“旅游啊,你看一个个的,脸绷得跟死了爸一样。”

孙策说:“只有我死了爸啊,我晚上哭完,白天就神采奕奕来上班了,工作态度好不好?”

周瑜:“……好。”

孙策说:“你别敷衍,你看我眼睛还肿着。”

说着猛地凑近。

周瑜下意识避开:“看到了,别凑那么近。”

没想到孙策乖乖地“哦”了一声,真离远了点。

周瑜还在上次那个吻的心理阴影里,看到孙策靠过来就心动过速。

周瑜说:“你别想一出是一出,现在放假还搞旅游公司业绩怎么办……”

孙策振振有词:“不休息好怎么工作?”

周瑜说:“不工作以后就永恒休息了。”

孙策一路把周瑜拖进办公室,把门关了,又欲盖弥彰地把百叶窗全拉上了。

“这么说吧,你知道现在公司的问题在哪儿?”孙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凉咖啡喝一口,眼睛看看周瑜,“坐啊,站着干嘛。”

周瑜只好在办公桌对面椅子上坐下:“你现在太年轻,所以……”

“对嘛。”孙策说,“董事会的老头跟没跟你说我难当重任?”

周瑜说:“他们说是一回事,都是跟你父亲一起打拼的弟兄……还是很支持你的,你现在可能坐这个位置是晃了点,我相信他们还是会扶你一把的。”

孙策看着他说:“你这教科书回答……这么跟你说吧。”

周瑜满头问号。

“我爸以前都跟他们谈过,这个事呢,跟打天下没有本质区别,老子死了儿子顶上,阴谋权斗一点呢,就可能有人要篡位,比如公司分股,董事会一致撤资……但是到我这个公司,那就是扯淡。”孙策自信道。

“你怎么……”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自信是吧。”孙策严肃道,“因为我长得帅啊。”

周瑜:“……”

周瑜叹了一口气,实际上他相信孙策的能力,没有把握的话孙策一般是不会说的。

他唯一一次听孙策说没把握的话还是他说期末肯定不会挂科的时候。

然后他就提早交卷到考场外面把选择题答案通通短信发给孙策了。

“随你吧。”周瑜说,“打算组织去哪儿旅游?”

孙策说:“附近有个温泉山庄你知道吗?”

周瑜愣了愣说:“人均不低啊。”

孙策眨了眨眼说:“老板请客,可以带家属,老婆,你有啥家属要带吗,没有就把你老公我带上呗。”

周瑜头大道:“财务要恨死你了……”

孙策真的说到做到,大家回家整理行李,顺带整理家属,第二天就包了大巴一车人浩浩荡荡往温泉山庄去了。

周瑜没带家属,孙策也没带。

车上孙策跑到前面去拿着话筒唱歌调动气氛,唱完赚了满车掌声还不够,叫人挨个介绍家属,这个小王的老婆啦,那个小李的女朋友啦,这个张姐的女儿,象征性地摸摸头说好可爱哦。

大家起哄问孙策为什么不带女朋友。

孙策说:“带什么女朋友啊,我带老婆来了啊!”

众人哗然。

周瑜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转头看,来来来周瑜不要装睡!”孙策乐呵道。

“我老婆!好看不好看?”孙策还挺来劲。

刚才被他摸头夸可爱的小姑娘缺了颗门牙,倒趴在座椅背上甜甜地大声道:“好——看——”

车上众人轰地笑开了。

周瑜又很想跳车。

可是一抬头又看到孙策拎着话筒倚在前排座椅背上露着牙冲他笑得一脸阳光,像只大金毛。

……先不跳吧。

到地方安排房间,周瑜去拿钥匙,前台小姐一看身份证说:“周瑜先生是吗,你的房间是206,钥匙已经拿过了。”

周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孙策。

于是就带着自己的行李去找房间。

周瑜图方便带了个出差用的小行李箱,温泉山庄旅馆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周瑜走到半路看到孙策风风火火跑下楼。

“我还以为你不认路。”孙策说,“我来我来。”

说完就去提周瑜的行李箱。

周瑜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女同事……”

孙策说:“怎么还带个箱子,带泳裤了吗,我给你带了一条……”

周瑜说:“带了。”

孙策说:“带了啊,带了不许穿,穿我买的。”

周瑜:“……”

孙策说:“晚上要去泡一下不?”

周瑜说:“先吃饭,大伙儿都挺累了,吃完饭你再问问,想去的去,不想去的留在旅馆睡觉……”

孙策说:“谁管他们呢,我们俩,去吗?”

周瑜觉得自己又有点犯毛病,然后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好的。

于是孙策得意洋洋地一手提着周瑜的行李,一手揽着周瑜的肩,毫不在意自己花了两三倍多余的力气爬楼梯。

到房间,周瑜问:“怎么是我们俩一间?”

孙策理所应当地说:“大家都跟亲属一间啊。”

周瑜:“……”

孙策说:“大乔带了她妹妹小乔来,你是想跟大乔一间呢,还是跟小乔一间?”

周瑜正在喝水,差点喷孙策一身:“说什么胡话……”

孙策就笑笑:“我们两个孤家寡人,陪我住呗?”

孙策突然语气认真,还带着点儿平时不太有的温柔,周瑜突然有点词穷,又喝了口水,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这么默认混过去了。

休息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喊吃饭去了。

两个人换了身衣服下去吃饭。

大乔在下面拿着相机,看到孙策和周瑜一起走下来,就叫道:“老板,老板娘,笑一个!”

周瑜还没反应过来,就维持着一个面无表情和边上瞬间摆出剪刀手的孙策一起被喀嚓拍进照片里了。

大乔笑道:“周瑜今天好帅啊。”

孙策跑过去看,嘴里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哎周瑜是帅,照片给我一份啊。”

大乔说:“老板也很帅。”

孙策说:“说得好!涨工资。”

大乔说:“这么有用?老板最帅!”

孙策说:“这句不涨了。”

大乔笑着说:“老板这套路太深了。”

然后就嘻嘻哈哈跑走去拍其他人了。

周瑜说:“我的肖像权呢?”

孙策说:“不要计较这些啦,到时候我把你设成屏保,天天看……”

周瑜已经对孙策的胡说八道习以为常,然后他说:“好的,我也把你的照片贴到……”

孙策说:“贴到床头吗,这么浪漫?”

周瑜说:“贴到飞镖盘上,一定百发百中。”

孙策立刻耷拉一张脸叫道:“不是吧,你不爱我了。”

周瑜:“不爱啊,谢谢。”

孙策正要说什么,上车出发吃饭去了。

车上两个人挨在一块坐,周瑜看出孙策好几回欲言又止,也不去问,一心憋死孙策。

孙策是差点没给憋死,然而还是憋得紧紧,不开口。

周瑜看他样子好笑,拿手机喀嚓拍下来。

孙策给他突如其来的偷拍弄愣了,片刻后说:“老婆,我错了。”

周瑜:“啊?”

孙策说:“你还是爱我的,你看,想保留每时每刻的我……”

正好到地方,周瑜嫌他恶心,迅速下车了。

孙策嘿嘿笑两声也跟上去。

吃饭的时候孙策又一个劲给周瑜夹菜。

大家都同桌吃饭,就有人开玩笑起哄说老板偏心,只给周瑜夹菜。

孙策大声说:“怎么了,他是我老婆你们是吗,你们也是我也给你们夹啊。”

周瑜已经被孙策一口一个老婆锻炼得麻木,几乎要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就只看孙策被他们灌酒看得想笑。

吃完饭回旅馆房间,孙策有得是套路,其实只喝了一点点,周瑜都看出他根本没有醉,然而还是耍赖要周瑜架回去,上楼梯的时候孙策的胳膊挂在周瑜肩上,两个人身高差的不多,孙策灼热的气息就这么洒在周瑜颈侧,弄得周瑜有点发痒,又觉得自己也仿佛有点喝高上头。

好不容易回了房间,周瑜一松手,孙策啪嚓掉地上。

孙策立刻生龙活虎跳起来乱叫:“你也太狠心了!”

周瑜说:“没人你还装什么,不还要去泡温泉吗?去不去?”

孙策眼睛一亮,说:“去!”

最终周瑜还是被强行塞了孙策给他带的泳裤。

孙策揽着周瑜说:“你钢铁侠,我美国队长……情侣泳裤。”

周瑜说:“你什么毛病,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怎么就成一对了。”

孙策说:“啊,怎么不能一对了,走走走下饺子去……”

周瑜:“……”

两个人泡进池里。

温泉嘛,说是能减压,活血化瘀……

周瑜泡一会儿,觉得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心情都放松了一点。

这个点其实人不算少,也不算多。

孙策贴在周瑜旁边,嘴里哼着不知什么歌。

然后孙策越贴越近。

周瑜:“……”

周瑜悄悄挪开一点。

孙策又挪过来。

周瑜又挪开了点。

孙策再挪过来。

然后孙策说:“你老跑什么嘛,都是男人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周瑜心想都是男人问题才大啊,我靠,我钢铁侠都他妈凸起了。

但是给孙策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挪。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以及满足自己一己私欲,周瑜试探着开口问:“你还记得上回你喝醉的事吗?”

孙策说:“嗯?什么时候?”

周瑜说:“吃烤串那回。”

孙策说:“啊……忘了。”

周瑜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就哦了一声。

气氛变得很沉默。周瑜只好闭着眼睛泡温泉。

然后孙策又开口了。

“公瑾。”

周瑜警觉地发现孙策用的语气和称呼都很不寻常。

他是不是知道了,是不是打算好好跟自己谈谈……

周瑜脑中百万弹幕飞过。

然后周瑜睁眼,发现孙策一张脸凑得极近,就在眼前,咧嘴笑道:“公瑾,你是不是……”

周瑜心跳呯呯呯。

孙策说:“你是不是敬礼了……”

周瑜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最终周瑜在孙策和毛巾的掩护下匆匆离开了温泉。

流年不利啊。周瑜悲哀地想。

周瑜尴尬地和孙策一起回了房间。

由于刚才实在太丢人以及太尴尬,周瑜连灯都不想开,孙策也十分默契地没开。

但是按照孙策的秉性,照例要嘲笑周瑜。

“你怎么泡个温泉都会……哈哈哈哈……”

孙策乐不可支。

周瑜崩溃地埋在枕头里闷声说:“别说了……”

孙策说:“唉男人嘛,都会……这有啥。”

周瑜没理他。

孙策有一会儿没说话。

周瑜以为孙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孙策忽然又开口了:“周瑜。”

周瑜:“……”

孙策又用这种语气说话,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周瑜就觉得很不妙。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我干了什么吗?”孙策问。

周瑜翻了个身,仰躺着看一片漆黑里的天花板,说:“没有。”

孙策哦了一声。

突然周瑜感到床一沉,孙策竟然跑到他这张床上,两手撑在他头侧,两个人脸对脸。

周瑜:“……你二十四岁了,应该学会一个人睡了。”

孙策说:“……这笑话好冷。”

周瑜:“……”

孙策说:“我真不记得了……”

周瑜说:“不记得就不记得,记它干嘛。”

孙策说:“陪我回忆回忆呗,我那天有没有这样……”

说着周瑜就……

……又被吻了。

周瑜脑子里六个大字:“他根本就记得!”

然而这个吻又和上次那个嘴唇对嘴唇不一样,孙策直接拿舌头撬开了周瑜的牙,一个突进而深情,而且还技艺高超的舌吻。

周瑜一下被亲得脑筋转不动。

然后不知怎么地,不由自主开始回吻,两个人抱在床上亲成一团。

到终于分开了,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都很久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以后,周瑜问:“……这什么意思。”

孙策说:“我擦……这还能什么意思,周瑜,当我老婆吧,别当我哥们儿了。”

周瑜觉得这个告白是他听过最烂的,然而很受用。

然后周瑜犹豫很久开口:“……你妈……我妈那儿怎么办?”

孙策坦然道:“不知道,凉拌,以后再说。”

“……先不告诉她们吧。”周瑜说。

“……好,听老婆的。”孙策说。

两个人又静静抱了一会儿。

周瑜觉得这就跟做梦一样,没头没尾的,这就算在一起了?

然而孙策一开口,他就知道并不是在做梦。

孙策拿他低沉的嗓音说:“老婆,我硬了。”

周瑜并不需要他提醒,因为孙策的老二正硬邦邦抵在他的大腿上。

周瑜尴尬道:“我帮你一下?”

孙策缓慢而无声地点了点头。

显然孙策也脸红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周瑜后悔没有开灯。

【上车点我】

周瑜是真的没力气,立刻马上就能睡着,孙策趁火打劫,搂着周瑜睡。

周瑜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之前听到孙策说:“我爱你,睡吧。”

周瑜嘟囔着:“我爱得肯定比你多……”

说完的一瞬间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留下听到这句话兴奋到清醒的孙策在心里瞎开心。


革命者也弹吉他【四】

不要问我为什么把直男描写得这么真实……

—————————————————

孙策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真的开车去公司接周瑜。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老板了,白天不来公司,到下班时候反而到门口来接老婆……接兄弟,十分不像话,所以孙策鬼鬼祟祟戴了个墨镜,还戴了个口罩,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死死盯着公司门口,偷窥周瑜有没有出来。

没打电话,心想周瑜可能忘了,给他一个惊喜,一会儿他出来自己就按喇叭……

正想着,突然被人敲了车窗,孙策吓了一跳,一看周瑜的脸出现在车窗外。

周瑜弯着腰从车窗看他。

孙策赶紧开了车门。

周瑜坐进车,看了他一会儿,明显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身行头。

“……你当狗仔吗?”周瑜说。

孙策说:“是啊,让你有巨星待遇,爽不爽?”

周瑜:“……”

周瑜:“凑合吧。”

孙策嘿嘿笑几声,说:“我这伪装怎么样?没人认得出来吧?”

周瑜觉得头疼:“你猜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孙策说:“因为爱情?”

周瑜:“……公司前台大乔说老板的车停在对面好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全公司都知道了。”

孙策:“……”

周瑜:“所以你伪装有什么用。”

孙策沮丧地说:“不要说了……”

孙策开着车,车里放着钢琴曲。

周瑜听着听着有点不对。

“这什么?”周瑜问。

孙策说:“什么?”

周瑜:“就你放的这个……”

孙策:“钢琴啊,唉你看,上面不是写着,梦中的婚礼。”

周瑜说:“……这是我弹的?”

孙策啊一声:“是啊。”

周瑜:“你哪来的?”

孙策理直气壮说:“高中音乐会你上台演出的时候我录的。”

周瑜:“……”

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然而孙策浑然不觉,还跟着钢琴曲吹口哨。

周瑜是很有音乐天赋的,从小什么乐器几乎拿上就会,以前音乐社的学姐要演出前都喊周瑜去给她们把关,周瑜人好,也认真给她们纠正错误,教不会的也一遍遍示范。

孙策有时候会陪他去,然而就只是看周瑜,别的学姐都没他这个发小长得好看。

所以后来学姐们正式演出的时候孙策反而因为听了太多遍睡着了。

离场的时候孙策为了掩饰自己睡着的恶劣行径,抢先一步开口:“还不错嘛。”

周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是不错,只错了三个地方。”

孙策:“……”

孙策正在回味从前,周瑜却被孙策把自己演出的曲子录下来反复听这件事搞得脸上发烧。

普通朋友这样干就已经很尴尬,孙策是自己发小,还是自己暗恋对象,这尴尬简直是成倍增长。

幸好烧烤店已经到了。

两个人下车坐进店里,孙策熟稔地点了一套,再来六瓶啤酒。

周瑜说:“喝了酒你怎么开车?”

孙策说:“大不了代驾咯。”

周瑜就自己先开了瓶。

不一会儿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成堆上来。

周瑜看着面前几乎比山高的烤串,沉默了。

孙策说:“吃啊,愣着干什么,你又瘦了这么多,赶紧多吃点补回来。”

周瑜抓狂道:“十个人也吃不完吧!这么多!”

孙策说:“先吃先吃。”

周瑜:“……”

孙策仿佛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喂胖周瑜,一个劲地给他塞吃的,还把串上的料从签子上撸下来放道周瑜盘里,虾剥了壳也放周瑜盘里,照顾女朋友都没见他这么上心。

周瑜撑得说不动话:“……吃……吃不下了。”

孙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把五瓶啤酒吹了,之后又补了一打,又叫了个白的,还在给周瑜剥虾,抬头问:“在吃个虾不?”

周瑜根本不想说话,摆摆手示意不吃了。

孙策说:“老婆,你这样不行啊,胃口太小了……”

周瑜说:“还小!我都吃了半座山了!”

孙策说:“再吃点再吃点……”

周瑜悲愤道:“不吃了!”

孙策只好噢一声,停下了往周瑜盘里堆肉的手。

周瑜说:“你有阴谋。”

孙策好像有点醉了,又叫了一打啤酒,边开瓶边说:“没有,什么阴谋。”

周瑜说:“肯定有啊……不行,我撑死了……”

孙策说:“没有的,请你吃个串儿,我们多久没两个人吃饭了,吃吃饭聊聊天嘛。”

周瑜喝了半瓶啤酒,狐疑地看着孙策。

孙策心里咯噔一下。

完球,周瑜太好看了。

不行,赶紧转移视线。

“你跟你相亲对象怎么样了?”孙策问。

周瑜说:“能怎么样……先处着吧,我妈还挺喜欢她的。”

“你呢?”孙策又移回视线,看着周瑜的眼睛认真地说。

周瑜给孙策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也觉得……还挺不错的。”

孙策说:“那你要跟她结婚不?”

周瑜:“……”

周瑜:“没这么快。”

孙策说:“上回我见着她了,又矮又不好看……”

周瑜脸一下沉了:“孙策。”

孙策置若罔闻,只顾自己说:“她哪儿配得上你啊?家里特有钱?问了你妈也不怎么有钱啊,也不如我……”

周瑜冷冰冰地说:“孙策,别说了。”

孙策说:“你就这么急着结婚?”

周瑜给他说得心里烦躁,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说她你不开心了?”

周瑜说:“你是不是喝醉了?”

孙策表情不太好看:“没有。你是动真格的?”

周瑜觉得好笑:“我去相亲难道是为了好玩吗?”

孙策说:“你喜欢她?”

周瑜皱眉说:“你喝醉了……”

孙策又开了一瓶,连杯子都没用,直接对瓶吹了:“几瓶啤酒怎么会醉,周瑜,你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喜欢她?”

周瑜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有一点。”

孙策反而笑了:“这种货色你都看得上……”

孙策现在表现得像个混球,周瑜努力了半天才克制住打他的冲动,低声道:“回去吧,我叫个代驾。”

孙策说:“不回去。”

周瑜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别……”

孙策借着点酒劲道:“我别什么?别无理取闹?”

周瑜觉得不能跟他再废话下去,气氛已经很不对了,孙策的音量不低,隔壁桌已经看过来了,于是站起来想强行把孙策拉走。

没想到孙策一把甩开他:“别拉我。”

周瑜说:“好的,不拉你,我走了。”

说着去门口结账。

结果被孙策一把抓住手臂。

“周瑜,你别走,我跟你说,那女的真不怎么样……”孙策说,“分手吧,嗯?”

周瑜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你又不爱我你还管我跟谁在一起跟谁结婚?

于是周瑜冷笑一声:“分手我跟谁结婚去。”

孙策愣了片刻,心里无数台词飞过去,一会儿是你还想跟她结婚?你把我当什么?一会儿又是你能找到更好的啊,这女的根本配不上你。

最后出口是一句:“跟我啊,老婆,你别不要我啊。”

这一句说得极其诚恳,周瑜都听呆了。

周瑜:“……你放手,我去结账。”

隔壁桌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孙策说:“我来我来……”

周瑜说:“……好好你来……”

然后孙策掏了半天没掏到钱包。

孙策:“……等会儿……”

周瑜:“……”

周瑜:“我先付吧,回头再请我就是。”

孙策说:“不行,怎么能让老婆付钱。”

周瑜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挡起来,隔壁桌看热闹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绝望。

孙策终于找到了他的钱包,乐呵呵去结账了。

周瑜看着桌上还剩大半座山的烤串在内心痛斥孙策的浪费行为。

周瑜跟孙策走出店门,车位紧张,车停得远了,还得走一段。

走了没半路,孙策又开始犯混账。

“周瑜,真的,跟那个女的分手呗?”孙策说。

周瑜说:“不分。”

孙策说:“你怎么能这样,我大学里女朋友哪个不是经过你同意才交的?”

周瑜心想你这叫经过我同意?我一个都不同意成吗?你都跟人家在我面前打啵还玩儿计时了我怎么不同意?

周瑜说:“你别犯浑了。”

孙策忽然站定了,原地不动。

周瑜走出几步发现孙策没赶上来,转头看他,问道:“怎么了,走啊。”

孙策突然笑了,脸色却很难看:“周瑜,我算是看出来了。”

周瑜:“……你看出什么了?”

孙策突然大声道:“你根本没把我当兄弟!”

周瑜心里一震,孙策知道了?

谁知孙策突然指着自己,继续吼道:“我把你当兄弟这么多年……交女朋友也都问过你!去游泳你的泳裤都是我送的!去打球你的球拍也是我送的!你根本不把我当兄弟!”

周瑜简直要疯了,这是在大街上,虽然没什么人,但依然是大街。

周瑜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好吗,先回车上……”

孙策一把甩开周瑜拉他的手:“你至于吗!为这么一个女的跟我生气!”

周瑜:“……我没跟你生气。”

孙策:“你生气了。”

周瑜:“我没有。”

孙策:“你肯定生气了,我看得出来,你每次生气都那样……对,就这个表情。”

周瑜:“……好,我生气了。”

孙策说:“你为了这个女人跟我生气?!”

周瑜说:“你有完没完!”

孙策:“没完,你跟她分手就完了!”

周瑜实在不想再跟孙策一起在大街上丢人,这个醉鬼恐怕已经没救了,他也没数孙策喝了多少,总之不少,何况还是混着喝的,于是他本着哄哄他的心情说:“好的,分分分……”

孙策说:“你敷衍我。”

周瑜哭笑不得:“没有……”

孙策说:“好的,那老婆亲一个。”

周瑜懒得再跟他刚正面,于是从善如流:“么么哒。好了,走吧。”

孙策说:“不是这个。”

说着突然靠近一步,低头亲上了周瑜的嘴唇。

孙策的呼吸很热。

周瑜的第一感受。

这是在大街上。

这是周瑜的第二感受。

完了。

周瑜的第三感受。

周瑜,二十四岁,在差点被烤串撑死的一个夜里,当街被自己的发小兼暗恋对象孙策亲懵了。


革命者也弹吉他【三】

半夜两点,孙策捂着脸从梦中惊醒。

喘了半天气,手抖着起床倒了杯水喝,喝完水觉得嘴里没味儿又去点了根烟。

然后打电话骚扰周瑜。

“喂……”那面传来周瑜睡意朦胧的声音。

“我……那啥,公瑾,我毁容了。”孙策严肃道。

周瑜一下清醒了:“怎么回事?车祸?你干什么去了?”

孙策说:“……不是,没有,我说那啥,做梦,梦到自己毁容了。”

周瑜:“……”

孙策:“太真实了,我半天没缓过来。”

孙策准备挨周瑜骂了。

半夜做个噩梦就打电话把人喊起来,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谁知周瑜那头静了一会儿,开口道:“梦到什么?说说。”

孙策心里不知怎么地动了动,说:“公瑾啊……”

周瑜轻轻地嗯了一声。

孙策说:“具体什么梦我也给忘了……真人CS?”

周瑜说:“压力太大了吧……你别太累,公司这边暂时没什么要紧事。”

孙策说:“我……谢谢你,周瑜。”

周瑜说:“多大点事,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接着睡了……”

孙策说:“等等,先别,刚才梦做得太真实,我到现在还觉得脸上插着箭,真他妈疼……”

周瑜笑着骂他:“神经病……我要不过来给你揉揉?”

孙策说:“好啊,老婆揉完了顺便么一个。”

周瑜:“……”

孙策:“么一个。”

周瑜:“么么哒,好了吧,滚去睡觉。”

说完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孙策却极其兴奋,立刻回一个:“哎,老婆么么哒,晚安安!”

周瑜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孙策去睡了,这下轮到周瑜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忍不住琢磨自己跟孙策这什么关系,说是兄弟发小,哪有这么腻歪的。

孙策这人他太了解了,一口一个老婆喊的周瑜都能当白水喝了,都是喊着玩,就像孙策以前大学里给室友介绍他:“这是我铁哥们儿,发小,我老婆……定娃娃亲的。”

周瑜尴尬得要挖地洞,孙策还很得意。

然后孙策的室友喊了他四年嫂子。

周瑜在一周的时间里打本放生孙策,最后还是在孙策的好话里软化了态度。

孙策不太会说好话,但是周瑜偏偏吃他这套,屡教不改,导致了孙策的变本加厉。

现在怎么办?孙策也有了女朋友。

周瑜又觉得自己还没有彻底失望,孙策还没跟他说自己交了女朋友,搞不好就是普通朋友,远房表妹之类的。

孙策大学里每交一个女朋友都要叫周瑜看,吃个饭,唱个K之类的,周瑜实在不想去,拿忙当借口,孙策就堵到他宿舍门口说周瑜,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你不同意,这个女朋友我是不能交的。

然后掏出手机喜滋滋地给周瑜看照片。

周瑜总是对他无可奈何,看完半晌憋出一句还成。

说来也怪,没人比周瑜更了解孙策,他详知关于孙策所有的陋习,包括他在宿舍看毛片不小心开公放,于是带领整个宿舍包括隔壁宿舍的人一起看毛片被查房大爷一气全逮住的黑历史。

周瑜坦然接受了他所有的恶习,并且习以为常,还不知道为什么,头昏脑热地爱上孙策。

到现在他也觉得这是个孽缘,朋友,或者说兄弟,和爱情的界限本来就不是很分明,有时候在感情方面稍不加控制就会变味。

周瑜认为自己就处在变味的一种,他甚至都想过如果自己跟孙策说明白,孙策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

孙策不是那种会搞歧视的人,就算知道自己喜欢他估计也不会对他避而远之,还把他好兄弟,搞不好还要给他介绍健身房基佬处对象。

但是这个关系就很尴尬了。

想得多了脑子反而更乱。

孙策笔直,自己也没那么弯,趁早回头也许也不是坏事。

虽然这个头不是说回就能回,回得猛了怕不好会得颈椎病。

婆妈了。周瑜想,顺其自然吧,不要去分析了,又不用做报表。

片刻后又想到自己把这些年的暗恋历程都整理成报表放到孙策办公桌上的情景,不由得满脸尴尬嘴角抽动。

第二天一早,周瑜还是照常去公司。

孙坚去世对公司其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董事长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孙策……总会有人说闲话,说他太年轻难当重任,势必会拿公司走到今天这步多么艰难多么不容易做文章。

孙策的臭脾气……

周瑜暂时还想不到折中的法子,只好先替他应付着。

孙坚去世没几天,孙策还没来过公司,周瑜作为一个外人,对他们家族企业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等孙策心思回到工作上再跟他商量。

他哪里知道孙策现在半点心思都不在自己老爸留下的这个公司上。

孙策的心思都在怎么打探周瑜的相亲对象这件事上。

于是孙策打电话给周妈妈:“阿姨啊,听周瑜说他在相亲啊?”

周妈妈很高兴:“是啊,他有没有跟你说起他现在跟那个女孩子处得怎么样啊?我们问他他也不说,急啊急死了。”

孙策呵呵笑道:“哦他说挺好的,上次我跟女朋友出去看电影还碰到他俩一起走出来呢。”

“我们周瑜要是有你一半能干就好啦,你说他这样一个面相,怎么就不知道找女朋友呢,还是要我们操心……”

“哎,不能急的嘛,阿姨放心,我会督促他的,这个不行以后我给他介绍,保证靠谱。”

“是嘛,那要麻烦你了啊。”周妈妈这个语气似乎是当真的。

孙策又多方打听了一阵,差点把女孩子的三围都打听清楚。

资料到手还脑内分析了一波,没他高没他帅,家里没他有钱,配不上周瑜的,这个不行的。

孙策心思活络起来,想着什么时候喊周瑜出去吃烧烤,撺掇他们分个手什么的。

殊不知他这一个电话,简直就是周瑜的噩梦。

周瑜一天工作累成狗,回到家周妈妈开始问相亲对象觉得如何。

周瑜以不变应万变以嗯还行应付过去。

周妈妈说:“你学学人家孙策……跟你一样大吧,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都打算结婚了。”

周瑜心里咯噔一下。

“……孙策要结婚了?”周瑜难以置信道。

周妈妈自然是故意说得夸张一点想刺激周瑜,并且眼看这个刺激效果还不错,于是继续扯谎:“是啊,好像快定日子了吧……”

本以为会激发周瑜在处对象方面的斗志,没想到周瑜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妈,今天太累了,晚饭不用叫我了,我先去睡了。”

周瑜上楼回房间,有点失魂落魄的意思。

孙策都要结婚了,没有告诉自己,他在孙策心里是不是已经连兄弟都排不上了?

或者是孙策已经知道自己对他有那个,然后就有意不告诉自己。

周瑜本来是很累,现在却睡不着了。

孙策的电话却突如其来。

周瑜不太想接,把屏幕按了,也不拒接,放在那儿等孙策自己挂断。

过一会儿屏幕上显示未接电话一个。

周瑜去洗了个澡,回来看到未接电话六个。

可以想见孙策打电话打得多暴躁,响几声就挂断再打,显然是被从来都秒接他电话的周瑜宠坏了。周瑜内心崩溃,然而还是不想接他电话,潜台词是我想静静。

然而周瑜的出息还不足以支撑他不接孙策的第七个电话。

“怎么了?”周瑜问。

孙策那便呼一口气:“总算接了。”

周瑜说:“刚才在洗澡。什么事?”

孙策一本正经:“想老婆了。”

周瑜面无表情把电话挂了。

孙策又打过来。

周瑜还是接起来了:“没事我就挂了啊……”

孙策:“别别别……我好好说。”

周瑜说:“说吧。”

孙策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听阿姨说回家说话力气都没了。”

周瑜摸一摸额头,说:“还好吧……”

孙策说:“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周瑜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孙策说:“什么阴谋,没有的事……你还能抽出空来吗,请你吃饭。”

周瑜想了想,吃饭的功夫总还是有的。

“吃什么?”周瑜问。

“烧烤啊。”孙策说,“就我们夫妻俩,不让别人打扰。”

然后孙策迅速地补了一句:“不要挂电话。”

周瑜心里满是烦躁,心想你都要结婚了夫妻什么夫妻,你跟你老婆去夫妻吧。

但是周瑜教养还是很好,他说:“行啊,什么时候你定。”

孙策就说:“你有空就行,明天下午来接你?”

周瑜说好。

刚要挂电话,孙策突然又出声:“周瑜。”

语气很沉稳,就像毕业上台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一样。

周瑜不由自主嗯了一声。

孙策犹豫地问道:“你要睡觉吗?”

周瑜说:“……还没,不太睡得着。”

孙策就笑了:“睡不着我给你唱个歌吧。”

周瑜:“……”

周瑜:“发哪门子疯,你在家?”

孙策说:“没有,在运河边上呢,吹风。”

周瑜:“……哪里?”

孙策:“XX广场啊,边上那个,桥墩子边上的台子,我们读书时老去那个。”

周瑜问:“你一个人吗?”

孙策说:“是啊,还能有谁。”

周瑜问:“你女朋友呢?”

孙策低笑了两声,周瑜感觉自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哪来的女朋友,我老婆不是正跟我打电话呢吗。”孙策笑着说。

周瑜觉得孙策有毛病。

然后他觉得自己也有毛病。

因为他立刻就换了衣服出门了。

周妈妈问:“这么累还出门啊……”

周瑜只好说:“嗯……工作。”

然后急急忙忙逃出去了,留周妈妈在家心疼儿子。

周瑜到的时候孙策坐在运河边一条宽拦上,身边放着好几罐啤酒。

周瑜说:“心情不好?”

孙策说:“我爸死了,心情没法好。”

孙策在周瑜面前有什么说什么,心情糟就是心情糟,周瑜也深信不疑,所以半点儿没想到孙策在给他下套。

“我妈说你要结婚了。”周瑜随手拿了孙策一罐啤酒打开道。

孙策随口说:“……你妈为了激你吧。”

不知怎地,周瑜心里平静了不少,可能是冰镇啤酒的功劳。

啤酒罐上都是水汽,湿得周瑜满手是水。

孙策没看周瑜,他说:“我刚是不是说要给你唱歌啊?”

周瑜说:“公共场合别瞎闹了,喝完我送你回去。”

孙策说:“酒驾。”

周瑜一下子又尴尬了。

孙策笑道:“开玩笑的,又不举报你。”

孙策说:“我给你唱歌。”

周瑜来不及拦他,孙策已经开唱了。

“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

孙策唱歌一向不错,声音好听,长得又帅,如果出道肯定是偶像实力派的那种。

只是这歌的内容……

周瑜听得嘴角抽搐。

孙策转头看他表情,笑道:“不好?那我换一首……”

“整个画面是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我的快乐是你,想你想的都会笑……”

孙策在河边伴着江风清唱,嗓音清爽舒服,周瑜以前并不知道孙策有这么会唱情歌,听着也不觉得尴尬了,只静静地听他唱,看着孙策英俊的侧脸,眼神都近乎迷恋。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孙策唱到这句忽然转头看他,太过迅速,周瑜竟然来不及转换自己的眼神。

只好强行转头假装自己并没有在看孙策。

然而没有躲过孙策的眼睛。

哇。孙策唱着歌心想。赚到了。

然后他就忘词了。


革命者也弹吉他【二】

突然断电,现在手摇发电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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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丧事比处理一般的事都难很多,红白两事自古以来最麻烦,孙策也不能免俗,忙忙碌碌前后跑腿,一辆车开来开去,最后租了辆大巴把亲戚朋友一起装到殡仪馆开追悼会。

孙坚的追悼会很简短,因为孙策的悼词很简短。

周瑜跟他爸妈都去了,站在那里十几分钟,追悼会气氛都是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孙策看起来不算很烂,也算不上好,眼睛还是挺红,这回大概是因为大庭广众之下,没哭。

孙权还是忍不住哭了鼻子,手里牵着妹妹,拿一只手的袖擦眼泪鼻涕。

火化之后周瑜去找孙策,孙策又在外面抽烟。

“少抽点。”周瑜说。

“特殊情况。”孙策说。

回头看了一眼周瑜,又笑了笑:“哎,知道了,老婆。”

周瑜不理他玩笑话,说:“不想笑别笑,挺难看的。”

孙策没说话,又笑了笑。

周瑜在边上吸二手烟。

孙策突然开口,哑着嗓子说:“我没想过我爸会走。”

周瑜也只好说:“……节哀。”

孙策说:“……说没就没了。人呐……”

周瑜动容,道:“……伯符……”

孙策说:“也就你这么叫我。”

周瑜说:“哦。”

又无话可说了。

周瑜那种隐约的尴尬又泛起来,只好回去各找各妈,留孙策自己在外面喷云吐雾。

其实周瑜记得孙策大学的时候还不抽烟,现在却俨然一个老枪手,他连孙策什么时候学的抽烟都不知道,还暗恋,还不如追星小姑娘。

现在连话都说不上了,还发小,不如个认识两天的客户,好歹见面寒暄几句递根烟。

周瑜懒得想这些破事,上次的相亲对象约他看电影,说是有一部新片上映,口碑挺好。

这种事怎么也不能让女孩子请客,周瑜定了电影票,又定了饭店座位,总不至于真的看完电影就各自回家,也不太礼貌。

港台言情电影,说实话他是不太感兴趣的,但是他这人有一点好,看电影不会睡着,再无聊也不会。

不像孙策,大学时候跟他出去看钢铁侠,这人看了一半鼾声震天,被满脸尴尬的周瑜拖出了影厅。

尽管孙策后来解释晚上游戏打到凌晨,睡了三小时就起来上课,课上老师点名还没法睡觉,周瑜还是没再跟他去看过电影。

魔怔了,什么都能想到孙策。

周瑜摘了眼镜揉揉眼睛,觉得自己这样不行。

晚上孙策短信嗡嗡发过来:明天有空不,去打台球。

周瑜回他:不去了,玩得开心。

不一会儿孙策短信又来了:生气了?

周瑜奇怪,于是回他:生什么气?

孙策短信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生气我叫你老婆。

这都哪跟哪儿。

周瑜无奈地笑笑,回道:没,明天跟相亲对象看电影顺便吃个饭,人挺不错的,想处处看。

短信编辑好,发了一会儿呆,不知该不该发,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点了发送,后悔也迟了。

周瑜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孙策回短信。

等了大约有五分钟,手机毫无动静,短信显示已阅读。

跟谈恋爱等对方短信似的,怪傻的。周瑜想着,索性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自己去阳台透口气休息一会儿。

顺便整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思路。

等他回来的时候心情还不错,手机陷在被子里呜呜叫,周瑜拿起来看。

上面是孙策的短信简要:没生气就好……

他划开屏保,终于看到了孙策这条短信的完整版。

没生气就好,我还是爱你的,老婆,亲一口。[kiss]

……没个正经。周瑜哭笑不得,没再回他,啪嗒一下又把手机按熄了。

孙策那边见周瑜没再回他,手机按亮按熄几百回,确认周瑜还是没回,有点烦躁,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到弟弟房间去辅导功课。

“孙权。”孙策站在门口装模作样敲敲门。

“干嘛?”孙权头也没抬。

孙策走近了,发现他在写物理。

“你哥高中的时候……物理特别好。”孙策说,“年级第二。”

孙权没空理他。

于是孙策继续自我陶醉:“化学也是,年级第二。”

“英语差了点。”孙策说。

孙权从头到尾没理他,皱着眉头做题。

孙策说:“知道年级第一是谁不?”、

孙权说:“周瑜。”

“没大没小,周瑜是你叫的吗?要叫周瑜哥哥。”孙策说。

孙权哦了一声,继续做题。

孙策在边上呆了一会儿,特别无聊地问:“有不会的吗?哥教你。”

孙权终于抬头,无奈道:“哥,你吵死了。”

孙策没想到自己在弟弟这里碰了鼻子,一瞬间愣了愣。

孙权又说:“……不好意思,哥,不是嫌你吵,刚才题做不出,有点烦躁。”

孙策说:“你还是没你哥牛逼,你哥就没做不出的题……”

“那你还是年级第二。”孙权说。

“那是周瑜字比我好看……不说这个,哪题,我看看……”孙策说。

哥俩做完一道物理题,孙策终于打算切入正题。

“你知道你周瑜哥哥什么时候去相亲的不?”孙策问。

孙权瞪大了眼:“周瑜去相亲了?”

孙策一看孙权也不知道,一下子有种不明所以的松一口气的感觉。

“嗯,刚知道的,他说明天还要去跟相亲对象看电影。”孙策说。

孙权狐疑道:“他还用得着相亲?”

孙策说:“是啊!我也奇怪,你说他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要学历有学历,还用得着相亲?什么样的没有啊。”

孙权附和道:“是是是。”

孙策说:“你说他是不是跟我赌气?”

孙权愣了:“跟你赌什么气?”

“跟我赌……”孙策一开口自己也愣了。

是啊,跟他赌哪门子气,他俩又不是……又不是搞同性恋。

孙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跟孙权说:“好好学你的习,大人的事小孩插什么嘴。”

孙权:“……”

孙权:“刚才不是你来打扰我学习的吗?”

孙策说:“什么叫打扰,我这是辅导。”

孙权说:“你怎么跟傻子似的,难怪周瑜不要你了。”

孙策愣一下,说:“怎么跟你哥说话的,不像话。”

也没反驳关于周瑜不要他这个话题。

孙权看着自己一恋爱就变傻的哥哥离开房间,叹口气继续做他的物理五三。

孙策仰面躺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但是说实在的周瑜跟谁出去玩跟谁去看电影他确实是管不着,甚至周瑜如果真的结婚了,他还是要包个巨大的红包。

红包都装不下,要拿个纸箱,打开哗啦啦都是钞票,咣地砸在登记桌上,说新郎官今天的酒老子都包了。

毕竟他俩是发小,从小一块儿玩大的。

还是烦。

孙策索性坐起来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游戏。

以前跟周瑜一块玩,他玩个DK,周瑜就玩个奶骑,保护圣疗不给T只给他。俩人一起下过团本进过竞技场,他一直就觉得周瑜只能跟自己一块玩,因为自己是个DPS,周瑜是个奶。

后来周瑜不玩了,他拿周瑜的号玩过几回,才知道周瑜的惩戒骑装备比他DK装备还好,一背包完美配装满附魔宝石的DPS装。

周瑜这小子总这样,自己悄没声的把事都办妥,等孙策知道的时候都是完成时。

这么一想,孙策还是很怕周瑜悄没声儿地把婚都给结了,自己知道的时候周瑜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不能想了,再想打寒颤。

孙策游戏也没玩,看着角色界面抽了一根烟,又关了。

到第二天,周瑜开车去接姑娘看电影,一人买一杯星爸爸,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取了票并排走进检票口。

一分钟后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电影院,张望了一阵,到售票处说:“八号厅什么电影?”

得到答复后点点头说:“我要一张最角落的票。”

售票员:“……”

孙策解释道:“我老婆跟别人一起来看电影……”

说着摘下了墨镜。

售票员:“……”

孙策一张英俊的脸瞬间就博得了售票员妹妹的同情。

这么帅的老公还要出轨,现在真是世风日下。

售票员妹妹就以这样同情的目光目送孙策进了影厅。

孙策进了影厅就开始后悔。

一般人,比如周瑜这样的正常人,看电影一定会选一个比较中间的最佳观影位置,孙策却买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灯光一暗,又给前面的座位挡着,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

主要是指完全看不到周瑜和他的相亲对象。

孙策想找个前排的换个位置,然而电影已经开场,只好作罢。

一整场电影孙策都如坐针毡,什么见鬼的爱情片,真的有人看?还这么多人?

周瑜到底什么毛病,什么时候有这种口味了……

但真正让他心急如焚的还是周瑜跟他的相亲对象这时候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就让孙策十分不爽,是拉小手了还是亲小嘴了?

电影里男女主接吻的时候孙策仿佛就看到了周瑜和他的相亲对象接吻,终于忿然离席。

出了影厅,孙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一个对他似乎有点意思的公司里小姑娘的电话。

“现在有空吗?想请你看个电影。”孙策说。

周瑜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疼,位子可能还是选得有点靠前了。

随口问边上姑娘:“觉得好看么?”

姑娘笑着回答:“挺好的,让我想起……”

“伯符?”周瑜有些惊讶地看着刚走电影院的孙策。

身边还带着一个看上去挺清纯的女孩儿。

孙策显然也看见了他,笑着打招呼:“公瑾……这么巧啊,你也在这儿看电影?”

周瑜笑一笑:“是啊,这么巧。”

心里却有点难过。

孙策说:“我们电影要开场了,就不聊了。”

周瑜说:“好的,拜拜。”

然后看见孙策转头对身边女孩儿温柔地说:“走吧。”

周瑜看着两人往检票口走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

身边姑娘问:“怎么了?”

周瑜笑道:“啊,没有,不小心想到工作的事,有点出神。”

姑娘说:“看电影还想着工作,你真是工作狂啊。”

周瑜笑着说:“这几天有点忙……”

“他叫你公瑾……这是小名吗?没听你说起过呢。”姑娘问。

周瑜还是笑得温文尔雅解释道:“这是字……现在没多少人用了,我家有些作风比较老派,还是……”

孙策那面,两人往影厅走,他心里一面想着周瑜不知道吃醋没,如果吃醋那可就太好了,一面想着周瑜吃醋的样子暗爽。

孙策身边的女孩儿问:“电影票不是还没买吗?”

孙策这才回神,爽朗地哈哈笑两声:“哦,不好意思,忘了……”

女孩儿:“……”


革命者也弹吉他【一】

我A要看,我就写了


策瑜

现代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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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从来也没有想到,孙策的电话会在他相亲的时候来。

孙策说:“不行了,你赶紧来,我要哭了。”

周瑜以为他在开玩喜,尴尬道:“我跟吃饭呢。”

孙策说:“真的,赶紧来,公瑾,我眼泪已经飚出来了。”

面前姑娘各方面都很对他妈胃口,催他八百次,周瑜死活不肯见,前两天才刚想通孙策根本不爱他,这才松口,西装革履收拾得人模狗样,穿越人海与她相见。

周瑜长得很帅,孙策夸过他,说他艳压群芳,然后被他暴打。这样的一个美男子肯定是从小到大都被学校女老师女同学捧在手里爱不释口地舔,然而不知哪根筋搭错,不但没有早恋,到现在晚恋都没有一个。

“你现在还不谈恋爱,难道要谈黄昏恋吗?”周瑜他妈问,“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对象瞒着妈妈?”

“妈,真没有……”周瑜很无奈。

于是就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相亲。

周瑜把电话挂了,相亲对象很客气地说:“有急事吗?我这里没关系的。”

看得出人家姑娘对他很满意,上上下下,从头发尖儿到脚趾头的满意,以及从家庭背景到工作收入的满意。

周瑜好好一个富二代还自己出去工作打拼,自己努力不靠父母,再加五十分。

其中二十五分是加在他迟早有一天要回家继承家业上。

谁知道周瑜是为了孙策才不在家里公司工作,非得跑去给人做军师出谋划策。

周瑜笑一笑道:“没事,我朋友……大学同学,没什么事。”

正说话,电话又来了。

一看屏幕,还是孙策。

周瑜犹豫良久,最终跟姑娘说了声不好意思,接起来了。

半晌没声。

“伯符?喂?”周瑜皱着眉头问。

最终寂静的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哽咽,孙策哑着嗓子说:“周瑜,来陪陪我吧,我爸没了。”

周瑜愣了片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拿了外套,只来得及跟姑娘说句抱歉,把自己身上的现金掏了一半放在桌上,急匆匆地走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和孙策人生中的第一次丧父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准确的说,孙策人生中唯一一次丧父。

周瑜赶到的时候,孙策蹲在医院楼下拐角里,脚下满地的烟头,两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周瑜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孙策抬头看着他,一声不吭。

他周瑜文能公务员笔试面试统统第一,武能东三省武术冠军,上能空手道,下能修电脑,可是对上孙策的眼睛,他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辙。

孙策开口了:“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

嗓子哑得都听不出来是谁。

周瑜深呼吸一下,觉得自己可能还爱他,于是他努力调整一个恰当的表情,说:“家里有点事……”

“哦。”孙策说。

周瑜看出来他其实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去干什么了。

孙策说:“我爸死了。”

孙策眼睛还是通红。

周瑜说:“节哀。”

孙策又叼上一根烟,点了。

周瑜就杵在那儿看他抽烟,看了整整一根烟的时间。

最后孙策把烟头踩熄了,说:“我以为这种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肯定是你。”

周瑜想不就他妈是我吗。

但是他没说话。

孙策说:“我爸死了,你他妈就说一句节哀?”

周瑜本来也没见得多好心情,他本来就不想跟孙策联系了,话出口也懒得过脑子:“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抱抱你吗?”

话出口他就见孙策也愣了愣神。

两人相顾无言。

然后孙策又点了根烟。

等这根烟抽完了,周瑜杵在这儿看孙策抽完了第二根整烟。

孙策终于站起来,他比周瑜稍高一些,就这么微微弓着腰,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看着周瑜说:“你抱抱我吧,我太难受了。”

于是还爱他的周瑜于心不忍,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孙策抱住了。

下一秒孙策埋在他肩颈窝里嚎啕大哭,把他一件好好的西装衣领湿得一塌糊涂。

周瑜拍拍他的背,心想,自己前两天觉得能不爱他都是些屁话,这辈子可能都逃不掉。

孙策哭完了,眼睛红得不能看,说:“我上去再……看看。”

周瑜知道孙权可能还在上面。

“我要陪你上去吗?”周瑜问。

“去吧。”孙策想了一会儿,“孙权也在。”

病房里围了一圈人,孙策也不想进去,红着眼睛站在门外眼神发直。

孙权还是个半大孩子,站得笔直,眼泪哗啦啦淌,愣是不出声。

周瑜觉得他跟他哥有那么点像,又没那么像,他只是走过去把孙权拉出来,推着这哥俩去洗把脸。

他自己也去把自己那身西装整了整。

给孙策哭湿那一片不好处理,只好尽量吸吸干。

孙权说:“哥,我爸死了。”

嗓子也是哑的。

孙策说:“你老子也是我老子,我知道。”

周瑜说:“他在叫我。”

孙策就不吭声了。

孙权的确是在叫周瑜,两家私家好,周瑜和孙策自小混大,跟孙权也熟悉得很,孙权自小把他当亲哥,不见外,见他直接喊哥。

“以后我就……”孙权有些抽噎,“……没爸了……”

周瑜伸手摸摸他脑袋,孙权长得很快,个头快赶上他了:“没事,有哥在呢。”

孙策闷闷开口:“我才是他亲哥。”

周瑜说:“闭嘴。”

孙策就跟小朋友闹别扭似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俩了。

孙权给周瑜一安慰,眼泪又哗哗淌出来。

“阿姨呢?”周瑜问。

“陪着我爸。”孙策又开口,还是没把头扭回来。

周瑜说:“你们是再哭会儿还是跟我一起去看看阿姨?”

孙策把烟盒塞回兜里,说:“我去看我妈,让这小子窝在厕所再哭会儿。”

周瑜问孙权:“你不去?”

孙权看了孙策一眼,说:“去。”

就贴着周瑜一起走了。

孙权快跟周瑜一边高了,肩膀挨着肩膀,孙策落后几步,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迈了几个大步强行挤到两个人中间,搭着周瑜的肩走。

这时候勾肩搭背像什么话,周瑜走几步把孙策的手甩了。

照习俗,今晚要把遗体运回家里,停七天再送去殡仪馆。

但是看天气,可能要减几天。

吴阿姨拜托周瑜先把孙权送回家,她和孙策留在这里办手续。

孙策送他们到楼下,还是强行把孙权挤开。

周瑜察觉到他的动作,问他:“你干什么?”

孙策毫无演技,说:“什么?我干什么了吗?”

周瑜没有办法,只好随这个幼稚鬼去。

孙策还硬要留下来给他们打车,周瑜怎么劝也劝不动,就让他拦。

孙权先钻进后座,周瑜转身正要上车,孙策突然说:“等一下。”

周瑜:“?”

还没来得及反应,猝不及防被孙策亲了个嘴。

周瑜还在懵逼,孙策蹿出三米开外,脸色憔悴面色凝重地向他们挥手:“老婆回头见。”

说完还挑衅地看一眼孙权。

眼神里充满着:小子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嫂子。

司机:“嚯,你们年青人真开放嚯。”

周瑜尴尬地解释道:“不是……”

司机呵呵一笑:“这是你男朋友噻?”

周瑜更尴尬了:“……不是。”

这时候后排的孙权幽幽地叫了一句:“嫂子。”

周瑜:“……”

司机又哈哈一笑:“不要害羞撒,现在大家都很开放的嗦。”

周瑜放弃了解释。

他现在脑子挺乱的,前几天他还思考了半天,觉得跟孙策没戏,自己也不是gay,只是不小心着了孙策的道,然而孙策根本不爱他,自己也差不多该不爱孙策了,试试看跟互有好感的女孩子处一下对象也好。

结果今天孙策又来这么一出。

周瑜头大得要命,又不知道怎么处理,一团乱麻。

送孙权到家,周瑜说:“要哥陪你坐会儿不?”

孙权沉默了一阵,问道:“哥,你跟我哥……我说孙策,真的是那个?”

周瑜:“……”

周瑜:“他瞎说的,别理他。”

孙权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周瑜:“……”

周瑜:“你一个小孩儿……”

孙权说:“我十七了。”

周瑜:“你今年生日要到了吧?想要什么礼物哥给你买。”

孙权:“没什么想要的……你真的喜欢我哥?”

周瑜见没法混过去,只好说:“没有,我这么帅,怎么会当同性恋。”

谁知孙权突然气愤道:“同性恋怎么了?”

周瑜愣一愣:“……没怎么。”

孙权说:“你要是喜欢我哥,我给你说,我哥那人……不靠谱,你喜欢我吧,我保证对你很好。”

周瑜:“……”

周瑜说:“你跟你哥今天都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心过度?”

孙权说:“哥,你今天别走了吧,等孙策和我妈回来,我怕家里气氛太沉闷。”

周瑜心想我在气氛就不沉闷吗?但是也不好拒绝,只好点头应下了。

吴阿姨和孙策到晚上才回来,见到周瑜的时候孙策有些吃惊,张了张嘴没说话。

孙策开车,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家里没人做,两兄弟一路都很消停,倒是吴阿姨拉着周瑜细细地说些家常话。

周瑜看得出她很伤心,但还是笑容温柔。

吃过饭回家,吴阿姨回房间休息,孙权回房间做作业,孙策和周瑜去阳台上抽烟。

两个男人,站在阳台上,一句话也不说,一根接一根抽烟。

周瑜抽得少些,孙策今天少说已经抽了两包,依旧抽得很凶。

最后以孙策兜里的烟抽完告终。

周瑜说:“这几天怎么办?”

孙策说:“还能怎么办,我先撑着吧,公司暂时还没什么问题,我过两天再去。”

周瑜说:“不行我先去帮点儿忙。”

孙策看了他一眼,说:“嗯……先辛苦你了……谢谢。”

周瑜又觉得有点尴尬,下午那个吻还犹然在唇,于是他说:“怎么这么客气了?”

孙策说:“就算你是我老婆,谢谢还是要说的。”

周瑜:“……”

孙策又扔出个重磅炸弹:“老婆,你想去哪里结婚?”

周瑜愣住。

十秒钟后,孙策终于破功,看着周瑜石化还噗嚓嚓裂出几条缝的样子哈哈大笑:“逗你的,你这傻样……”

周瑜一瞬间从石化中恢复,陷入巨大的失望落差中,气极反笑,大笑着骂道:“孙策,你这傻逼!”


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

 

忍迹

 


小打小闹,要肉不肉。

OOC兰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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宍户电话来的时候忍足一个哈欠没顶住,抹了抹眼角接起来。

“跑步约不约?”宍户问。

“啊?”

“就锻炼,健身,跑步。”宍户说,“有益身体健康……”

“……你怎么,失恋?”忍足看了看来电显示,至少半年没联系过,一来就约跑步?

“谁失恋,国中那会儿,我看情书都要看吐……”

“不约。”忍足说。

“不行,不约也得约,跑完请你夜宵,说好了啊,八点,xx街口公园见。”宍户说。

“……我鞋都……”

宍户挂了。

搞什么……

忍足一本纯爱言情没看完,给一通电话弄得满脸懵逼。

八点,裹了件外套,头上还戴一顶毛线帽,宍户傻了吧唧站街口跟他挥手。

“跑步还戴个毛线帽?不是吧?”宍户说。

“头冷。”忍足说,“要不别跑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不行,必须得跑,不跑我说不出口。”宍户一脸严肃。

忍足:“……”

“……你到底要说什么……”忍足边跑边问。

“是这样的……如果不跑步呢,我感觉说这些有点娘……”宍户说。

忍足:“……你不要跟我告白,我立刻报警。”

宍户:“……你能不能不要再看言情小说?”

宍户说:“是这样的,就,其实是,有一个消息吧……说你那啥……”

忍足:“我什么?”

宍户:“就那啥。”

忍足:“……谁啊这么缺德传我得癌症?”

宍户:“……”

宍户:“不是,没有,不是得癌症。看你这样也不像。不然我就捧着花来了。”

忍足:“?”

宍户:“你是不是被迹部睡了。”

忍足:“……”

宍户:“你看吧,我就说不跑步问不出八卦,感觉很娘。”

宍户:“到底真的假的?”

忍足若有所思,停下来走两步,宍户倒退着原地跑,盯着他,双眼闪烁着求知的欲望。

“……差不多吧。”忍足说。

“……真的睡了?我靠当年怎么没看出你们这苗头呢……”

“唉,这种事情,干柴烈火你情我愿,一下就办了。”忍足满嘴跑火车。

宍户:“一下?”

“这个一下,就是一个表述方式而已。”忍足解释道,“并不是那个意义上的一下。”

宍户眼神游移,忍足下意识捂了一下肾。

“真的被睡了?”宍户问。

依旧原地小跑。

忍足无奈道:“技术上我睡的他,心态上他睡的我……差不多啦……你刚才不是说八卦很娘吗,还问得这么细,你真的要听吗我一点点说给你听……”

“……不,别……算了,不要说细节,不想有这种想象空间。”宍户的表情仿佛被鱼刺卡了嗓子。

忍足带着一身寒意回家的时候才想起刚才出去没带手机。

未接电话一个,看一眼显示联系人,顺手就拨回去了。

“刚才出去跑步忘带手机……”忍足夹着电话一边脱外套,感觉身上抖一抖能掉层霜下来。

“我一会儿过来。”迹部也不知在哪儿,吵得很,声音模模糊糊,好像还笑了两声。

“现在?”忍足问。

电话已经挂了。

忍足侑士摘了毛线帽顺了把头发,扫视了一周自家客厅。

……要不要煮汤?

深更半夜,迹部景吾步履匆匆,司机缓缓停车,他下车摆摆手:“先回去吧。”

司机隔着玻璃点点头,恭恭敬敬,比得上一个鞠躬。

然后迹部提着他一瓶随手拿的红酒上了三层,忍足侑士的公寓电梯特别快,叮一下就到了,左边跨一步按门铃。

呵出来全是白气。

忍足开门:“……这也太快了,我汤都没沸,你坐时光机来的?”

迹部说:“坐喷气式飞行器来的。”

忍足心想没准他真买了这玩意儿,但是在城里开得开罚单吧?

哪有交警往天上拦人啊。

迹部往被炉边一坐,形象仍然光彩照人,然而耳朵通红。

外面风挺大的。忍足想了想,把门关了,去厨房看他的汤。

电话里迹部已经有喝大的迹象,弄个汤喝,省得吐了。

“今天宍户把我叫出去跑步,大老远开个车过来,非得穿个小裤衩跑步……”忍足端个汤出来,“然后盘问我是不是被你睡了。”

手里汤碗有点儿烫,忍足徒手换两回,安全送抵桌面。

“他们怎么消息这么滞后?”忍足接着说,“按理说我也没做什么保密工作。”

迹部趴桌上,好像睡着了。

“……我刚才是不是白说了?”忍足说。

“没……”迹部抬头,揉揉太阳穴,“听着呢……什么汤?”

“……乱炖,凑合喝。”忍足说。

迹部也没说什么,汤碗摸起来火辣辣,迹部摸了一把没去动它。

“这消息滞后也不是一天两天,要不是……估计能再滞后几年。”迹部说。

“要不是什么?”忍足去拿了个勺子。

迹部摆出一副吃西餐的架势,拿勺子轻轻吹汤。

“你说这个消息他们哪儿知道的?”迹部问。

忍足推了推眼镜:“哦,你。”

迹部皱眉喝了口汤:“对……还成。”

忍足下半句话没说出来,门铃哗啦啦响,仿佛大门即将爆炸。

没见过谁把这个门铃按得这么猛烈,激烈如猛龙过江。

忍足站起来去开门,宍户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

忍足下意识右挪一步挡住门:“……车爆胎了?”

“你怎么就不能说句好的?”宍户说,“忘了,上回去趟美帝给你带的。”

说完递了个袋子过来。

“……说真的,你送东西给我我们俩也没可能……”忍足说。

“我靠。”宍户一把把袋子拍他脸上,“最后八卦一下,背后一个庞大组织逼着我打探情报来着……”

“八卦什么?”迹部开口。

人已经站在忍足边上。

忍足识相靠边点儿站:“好了,你现在可以直接问了。”

一个宍户亮原地目瞪口呆。

“……不、不问了。”宍户说。

迹部说:“那没事我得睡他去了。”

宍户:“慢睡!”

嗖一下窜进电梯,叮一声人已经到了楼下。

“……感觉他锻炼没落下。”迹部说。

“是没,问人八卦还得跑步。”忍足煞有介事点点头,把门关了。

迹部回去喝那碗没喝完的汤。

“刚才说的算不算啊?”忍足问。

“什么?”迹部问。

“睡我这个事。”忍足推推平光镜。

“睡。”迹部拍板,“喝完汤就睡。”

大将作风,毫不扭捏。

忍足侑士还赞叹了一番,把宍户送的礼拆了,西洋参片顺手塞抽屉里。

这时候迹部喝完汤了,站起来,耳尖还是冻得有点儿红。

也可能是喝的。

“……怎么喝的。”两个人被空气一把摁在床上叠在一块的时候忍足侑士问。

“应酬。”迹部说,“这时候就不用十万个为什么了吧?”

忍足想想也是,低头去亲他。

终于舍得摘眼镜。

国学大师当年把接吻都分了三重三,一重过一重,重重见真章。

也就是那个时候,要是再发展发展,也许色情文学不至于到如今田地。也要文学肯发展这个。

接吻接得投入,脱衣服仿佛是另一个次元进行的,丝毫不费时间,屋子里从地板暖和到床上,迹部转个边把忍足按倒,被芯里都呼地叹出一口气。

“真要睡我啊?”忍足说。

迹部笑了笑:“我说过假话吗?”

忍足思考了一下:“对,灵肉分离的恋爱不算恋爱。”

迹部就没理他。

连做爱都讲究,迹部景吾。

有备而来的迹部景吾掏出润滑和套,动作像是掏出烟和打火机。

忍足表情严肃,像在迎接一份大礼。

迹部凑过去到他耳边说:“别这么严肃,笑一笑。”

然后他被忍足按回床上。

忍足说:“哎,笑一笑。”

迹部唬人唬一半,也不恼,说:“行了。”

忍足就真的笑一笑,低头拆了套自己戴上,把迹部两脚分开些。

两个人都没有心理障碍,不是头一回,算是厮混几年,顺风顺水,简直像是每一天都是做爱的黄道吉日。

忍足把迹部抱起来一点,拿枕头架在他后腰,迹部一手揽着他脖子喘得很急,只有在他每次大力挺进的时候才会呻吟两声。

声音好听,这时候都很占便宜。

本来只是耳朵尖红了一点,也不知怎么的,这一点点红从耳朵尖逐渐蔓延,循着迹部的呻吟,从耳朵道脖颈,再到胸膛。

足足红了一片,情欲里翻卷的潮红。

连忍足胸膛脖子都带着红着一片,

睡完了以后迹部去洗澡,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忍足觉得他会感冒,把暖气开到最大,就差在地板下点个火。

“怎么想到大爆料?”忍足问。

迹部往床上躺,头发差不多干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其实我也没想爆料。”

“哦,那还是我们的保密工作有了漏洞。”忍足说。

“差不多吧。”迹部说,“有喝的吗,口渴。”

“厨房里还有汤……我关火没有?”忍足问。

“关了。”迹部说,“那要热一热。”

“……不热了吧,喝点别的。”忍足说,“还有半罐牛奶。”

“热一热。”迹部说。

“……还是要热。”忍足下床去找牛奶,“宍户这一个礼拜估计都不会打电话问八卦了。”

“打电话看时机的。”迹部说。

“嗯,他打来,万一我们正好在锻炼,就不太好。”忍足把眼镜架上。

“那就接起来,给他点心理阴影。”迹部笑了两声。

忍足转头看看他:“酒醒了吗?”

迹部说:“没有。”

忍足把牛奶热完端进来,迹部已经睡着,于是拿手机偷偷拍了睡相,琢磨着配一句什么酸溜溜的诗上去,也算是真情流露。

然后诗没创作出来,他把迹部的牛奶喝了,重刷一遍牙。

盖上被子的一瞬间,诗想好了。

啊,

我想,

抱着你,

睡觉。


FIN


租客

租客


给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的洪晋!


原作:杀破狼2

CP:洪晋

注意:架空了哦,我也没写过,可能就,直接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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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啦,每个月八号,房东会来收租,发嘛,吉利……诶,有没有钱啊,给我几块买烟啦。”

“哇,还抽,小心得肺癌啊你。”高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抽了几张塞到陆宝手里。

“哇,咁孤寒。”陆宝张口同他哇一句,走之前转头叮嘱他,“不要随便带女仔过来哦,楼下住一个阿伯……嘿嘿……”

高晋不耐烦地挥手赶他走,陆宝做一个鬼脸,嘻嘻哈哈地出去了。

孤身一个到香港来,人生地不熟,找到陆宝当介绍,几年不联系,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子,在香港几年不知做什么,据说发达了,谁知见到面才知道,做的全是临时帮工,烟钱还要问他借。

暂时也找不到别的熟人,有地方住比没地方住好。

高晋把背包放下,房子里走一圈。

老房子,脏了一点,不知道多少租客住过,墙上还有口红印和许多斑斑点点。

衬衣袖子卷一卷,连裤脚都卷一卷,露出去年女朋友送的圣诞礼物,红色绿色的袜子。大扫除嘛,总要有做事的样子。

上一任租客真是乱得可以,搬走以后大概也没有人来做打扫,多脏乱都留给下一任。枕头下面拉出来一只女人的文胸,高晋比了比,哇,C杯耶,如果上一任租客是个男生,岂不是在这里眼看一场好球?

想着拖过垃圾袋,把枕头被子连同文胸一起塞进去,到垃圾堆里再相会比球吧。

这个月是11号,头一个月租都没有交,往常租房住都要交三个月作保,也不知道房东是谁,心这么宽。

不过无所谓,不交保金手头宽裕,占便宜的反而是他,房东都不在意了,他更不在意。

沙发底下拖出来几十只易拉罐,只只都有烟灰在里面,还有些没饮光的,扫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啪嗒倒了满地,又要再把地弄干。

光是做扫除都要几天,高晋决定先去买被子和枕头,晚上不能睡空床板,扫干净一块是一块,横竖没找到工作,明天起来还可以再打扫。

抱着被子和枕头,整整一大包,走路差点看不到路,要把头伸到另一边去看,路上还买了便当和汽水回去吃。

比车站的便当便宜一块,肉却多一块。

路上有飞机车过去的,飞快略过他身边,刮到一点被子塑料袋的拉手,差点把他带倒,转头跟他比了一个中指,喊道:“对唔住啦!”

是个女孩子,长得有点像他那个有黑色长头发的女朋友,可惜戴着头盔看不仔细。

陆宝这条路上常有夜游女,叫他多转头看。

到底看什么。高晋跟他笑笑,就说好啊。

本来买便当时候看到有很多水果罐头,但实在是没有手拿,看起来很好吃,明天两手空空再去买好了。

谁知道第二天也不是两手空空。

一早起来做扫除,到中午再出去找午饭和早饭吃,被陆宝在楼梯口截住了,拖着他去看宠物。

高晋不会养动物,如果他会养,也许阿雪就不会死,那么搞不好他的女朋友就不会跟他分手。

啊,忘了讲,阿雪是只兔子。

他的女朋友带阿雪回来的时候,这只白兔子嘴巴就很脏,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后来发现这只兔子吃什么都会把嘴巴弄脏,有一回切了颗紫甘蓝给它吃,它就吃得满嘴紫色,像女朋友万圣节涂的女巫唇膏。

阿雪只过了一个多月就死了,因为吃了两片烂掉的苹果,纸箱底下都是它拉的稀屎。

女朋友哭得很伤心,高晋心情平平,出去上班之前把箱子连带兔子拎出去,扔到楼下水产店的大垃圾桶里了事。

其实高晋后来也想过,他们分手是不是也有这个兔子的功劳。

最后陆宝逼他搬了一只大鱼缸回去,还有两条金鱼。

“叫什么啊?”陆宝问。

“金鱼还要名字的吗?”高晋问。

陆宝说:“当然要啦,不过看你也说不出,帮你取啦,这只呢,就叫阿May,这只呢,就叫阿May。”

高晋笑道:“怎么都叫阿May啊。”

“我失恋嘛。”陆宝开了啤酒罐,说。

“哦,所以是阿May甩了你咯?”高晋问。

“不谈女人啦,你也被甩了嘛,不如当基佬啦,我们两个刚好一对嘛。”陆宝说着就要来亲他。

“神经啊。”高晋把他头打远一点。

陆宝真的神经病一样嘿嘿笑几声,不说话了。

因为最近的那家便利店的便当好吃,而且每天都会有新鲜的,高晋吃了几天,索性去做了店员,站在柜台里面看价格收钱,推销今天的冰激凌和冻牛奶,然后把过期的罐头都扔掉。

明天过期的他也要丢掉,有时候觉得可惜,挑自己喜欢吃的带回去,不能浪费嘛。

然后当天晚上没吃完,过了两天又忘记,看到有水果罐头就打开吃,结果第二天拉肚子跑去了医院。

后来就最多带少少的一罐回去,怕自己没胃口又没有记性。

总之是不能再吃过期罐头,切记切记。

以前跟女朋友一起住,好像从来没有吃过期的东西吃坏肚子。

高晋从来没见过房东,住了十几天还是没有见过,这个房东似乎很神秘,不到关键时刻迫不得已不会出现的那一类。

这天高晋下班回家,半夜拎着一罐糖水黄桃。

因为今天心情还不错,去租了几张碟来看,又借了几本书,还要把陆宝下午送到便利店的电锅搬上楼,一个大纸箱上面堆着书和碟。

陆宝是个白痴,所以拿了巨大的一只箱子装不大的一只电锅。

这下又看不清路,楼道里又没有灯,高晋贴着墙走上去,不留神箱子歪了歪,书就侧倒下来。

突然有个人擦肩过来帮他接住了。

高晋腾不出手,只好说:“谢谢啊……能不能麻烦帮我叠上去?”

那个人声音很低,轻轻咳嗽了两声道:“不用谢,你是这里的租客啊?”

高晋听得出他是香港人,楼道里这么黑,也看不清他什么样子,笑了笑答道:“是啊。”

“我帮你一起拿上去吧。”那个人说。

说着把他的书和碟拿下来,单手拿着走上去了。

高晋来不及说不用,只好硬着头皮接受善意。

到了门口,墙上破旧开关啪嗒一下按开,晕黄色灯光洒下来,高晋眨眨眼,看清楚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头发也不知是不是赶时髦,灰白的,架了一副斯文眼镜。

像港片里的男明星。高晋想。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抽烟。

“这间房子……以前住的是一个女人。”也许是因为爬楼梯,男人微微有些气喘。

“啊,知道,我朋友说过了。”高晋说,“你也住这边?”

“附近。”男人笑了笑说。

“哦……”高晋也向他笑了笑,“要喝杯咖啡吗?”

“不喝了。”男人说,“要回去了。”

“那谢谢你啦。”高晋说,“改日有空请你喝咖啡啊,就街口那家便利店,我就在那边工作。”

“做店员啊?”男人又咳了两声,“好工作。”

“是挺好的。”高晋低头开门,抬头看,男人已经走了。

怎么又是一个神秘人。

高晋耸一耸肩,开门进去,钥匙只有一枚,连钥匙扣都没有,开门以后揣进兜里,简单便捷。

过两天,高晋感冒,站在柜台里不敢打喷嚏,怕唾沫溅到速食汤里,实在忍不住了只好蹲下来连打好几个。

站起来看到陆宝。

“哇,重感冒还上班,回去吃药休息啦。”

“小感冒而已,回去休息扣工资的。”高晋戴着口罩笑了笑说。

“啧……”陆宝要说什么,被高晋打断了。

“哎,你知不知道我的房东是谁啊?”高晋问。

“知道啊,我帮你租到的嘛。洪先生咯。”陆宝说。

“长什么样?”

“不知道啦,我也没有见过。”

“怎么都不露面?”

“洪先生住得很远啦,高档小区……哎呀,这是老屋啦,看看就知道……”陆宝拆了一包口香糖。

“要付钱啊。”高晋说,“怎么不卖掉?”

“嘁——小气……我怎么知道,或许有特殊意义咯。”陆宝漫不经心回答。

高晋哦一声,不问了。

陆宝还在跟他闲谈,很奇怪,好像他从来没有工作要做一样。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高晋认出来了,帮他拿过书和碟那个。

“咦?”高晋出声。

那个人还是灰白头发,一副细圆边眼镜。看见他,似乎也认出来,笑了笑,拿了一包烟付钱。

“感冒了?”

“一点点。”高晋说。

“怎么不请假休息?”男人似是极随意地问。

“没有帮忙顶班的同事……请你喝咖啡?”高晋一边收钱一边问。

男人说:“不用了。”

“那……”

“热牛奶可以。”男人又笑了笑。

到男人拿着牛奶,口袋里带着烟出去,陆宝问:“哎,谁啊?你认识吗?”

“见过一次,帮了我一点忙。”高晋说。

“是个靓仔诶,老帅哥。”陆宝在香港呆的久,粤语跟普通话掺着讲。

“干嘛,看上人家?”高晋打趣道,“你是基佬吗?”

陆宝就笑:“是啊,我是基佬,你跟不跟我搞基啊?”

高晋闷在口罩里笑,又咳嗽两声:“死基佬,告你性骚扰啊。”

陆宝也不在乎,继续跟他开玩笑。

后来那个男人经常来便利店,隔天就来一次,买一包烟,跟高晋随口讲两句话。

来的时候往往人不多,高晋就会很有空,多几次就发现这个男人很奇怪:他总是从来的方向回去,就像是专门为了来便利店而来。

他又穿得很整齐,连头发都梳得很好,看起来不像是住在这里。

他们聊天越来越随意,有天男人问他:“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交过。”

“分开了?”

“嗯。”高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反正这个点,又不是午饭,又不是下午茶,摸一会鱼,“我赚钱太少,换不起她的包,她就换了一个男朋友咯。”

“会不会伤心?”男人听的时候带点不讨厌的微笑。

“喝了两天啤酒,暴睡两天,然后就来香港啦。”高晋说。

“换个地方疗情伤啊?”男人笑着说。

“算是吧。”高晋也不避讳,照实说。

“你香港话讲的不错。”

高晋只在这个人面前说过一两句,这时候就说:“多谢啦。”

不知为什么,跟这个人像老朋友一般,很聊得来。

陆宝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聊天,等男人走了,跟高晋说:“喂,你是不是真的基佬啊,跟他搞基吗?”

高晋笑了笑说:“你嫉妒啊?”

陆宝夸张地说:“何止啊,简直心痛死。”

高晋请他喝一罐啤酒,陆宝又带了一罐走,贵得要命,要十三块。

“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等那个男人又来一次,高晋问。

“洪。”男人说。

“这么巧?”高晋说。

“很巧么?”

“我房东也姓洪。”高晋笑了笑,“那我叫你洪先生啊,都是神秘人哦。”

“神秘人是什么?”男人稍稍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

“没什么。”高晋笑笑,“一个小乐趣而已,无聊嘛。”

“你呢?”男人问道。

“姓什么不重要。”高晋说,“叫我阿晋啦。”

“阿晋?”男人的声音很低,大概是以前女朋友说过的那种……富有磁性。

男人笑一笑:“很好听。”

“爸妈起得好啰。”高晋笑道。

高晋在单间出租房里放音乐,陆宝说楼下住着阿伯,所以他都不敢放很吵的,都放买来的古典乐和慢情歌。

洗衣服或者打扫的时候,要么自己煮面吃,放一点音乐,有时候还跟着唱,事情会做得轻松一点,也好像会快一点。

八号到了,房东却没有来收租。

高晋打电话问陆宝:“怎么没有人收租啊?”

陆宝说:“不知道啊……不过听说这个洪先生身体不好,说不好过两天就找人来代收啦。”

高晋说:“你有没有洪先生的电话?”

陆宝说:“怎么还有赶着送钱的啊,有啊,你要吗,我报给你,你写下来啊。”

高晋说好。

陆宝找了半日电话号码,最后在垫桌脚的扑克牌上找到了,报给高晋。

到晚上了,高晋冲一个澡,看了看纸片上电话号码,想一想,陆宝说得有道理,哪有人赶着送钱的,于是单手拿着号码弹了一弹,丢进抽屉。

九号了,其实也是个好数字。

便利店洪先生又来了。

高晋很喜欢跟他谈天,他在香港只有陆宝一个朋友,现在又多了一个,有知识有见地,又不会瞧不起人……瞧不起他这种打工仔。很有魅力的一个人。

“你咳嗽变多,要戒烟啦。”高晋说。

“再过一阵吧。”这位洪先生说,“你不抽烟?”

“偶尔吧。”高晋说,“抽得很少的。”

“我今天有钱到账。”高晋说,“再请你一杯热奶。”

洪先生笑一笑:“好啊。”

尾音稍稍拖长,声音低沉磁性。

高晋心里不知为什么动了一动。

刚跟女朋友激恋的时候似乎也这么动过。

惨了,难道真的变基佬?

陆宝又来蹭啤酒喝,高晋塞给他两罐,陆宝惊喜得眼睛都凸出来:“哇,今日咁大方?”

高晋自己也偷偷拿一罐,反正都会付钱。

“喂,有没有人从爱女人变基佬的?”高晋问。

陆宝奇怪看他一眼,说:“干嘛,你不会真的爱上我……我之前开玩笑的喔?”

高晋哭笑不得说:“谁爱上你……”

陆宝:“哦……”

高晋说:“哦什么哦,喝完走啦,不要打扰我好好工作。”

陆宝抗议:“你现在不是在摸鱼?”

高晋不理他,喝完自己那罐啤酒。冰过的,喝到肚子里还冷冰冰。

便利店洪先生很久没有来,房东洪先生也从未催过租,准备好的房租还在裤子口袋里贴身放着,明知道有用处的钱,却总是很想挥霍一下。

高晋想了想,晚上叫了陆宝去酒吧。

不知道香港的酒吧跟大陆的酒吧有什么不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高晋喝了一杯特调,灌了一肚子苏打水,总是被妞泡,又找不到想泡的妞。

鬼使神差地想:洪先生如果在这里……

唔,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我都不想阿May啦。”陆宝说,“你也不要想你的女朋友啦,这里这么多靓女……”

说着就把他丢下去找靓女了。

高晋喝完柠檬苏打水,一无所获,走出酒吧。

走出去才觉得脸上发热,刚才怎么想的会是洪先生呢。

竟然连女朋友都没有想到。

楼道还是黑漆漆,上楼的时候扶一下墙。

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

然后是放轻一些的低沉声音:“咦,怎么有酒气。”

“洪先生?”高晋惊讶。

“冇估错。”洪先生低低笑了几声。

“你住这里吗?”高晋问,“怎么就上次见过一次。”

“小时候住过。”洪先生说,“我其实是来……”

“来找我啊?”高晋问。

酒呢,就一杯特调,不会喝醉的,但是话多了几句。

说完就后悔。

高晋按一下摇摇欲坠的开关,灯亮了。

他看到洪先生笑了笑:“是啊。”

“进来坐吗?”高晋说。

“好啊。”洪先生说。

高晋开门,叫洪先生先坐一下,自己去煮面当夜宵。

“我请客啦。”高晋说。

“谢谢。”洪先生说。

“不客气。”高晋抬一抬面碗。

高晋煮面很香,虽然就是一锅公仔面。

洪先生吃面很滑稽,圆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来放到一边。

戴惯了眼镜的人,不管是近视眼还是远视眼,摘下眼镜都是看不清的。

那么现在洪先生看不清他咯?

所以趁此机会,自己肚子里还有一杯特调,高晋说:“洪先生。”

“嗯?”洪先生抬头,“面很好吃。”

“谢谢……”高晋说,“洪先生。”

“嗯。”洪先生把面吃得很慢。

高晋不知道怎么开口,半生不熟的香港话出口:“其实……我好中意你啊。”

洪先生没有回答。

高晋很紧张。

啊,砸了吗。不晓得朋友还可不可以做。

洪先生终于把面吃完,慢条斯理地拿了眼镜布擦眼镜,再戴上。

“阿晋啊,告白呢,不可以这样的。”洪先生笑了,“你要等对方的眼睛跟你对视……像这样。”

洪先生看着高晋,高晋也看着他。

“阿晋,其实我也好中意你啊。”洪先生说,“我有无话过你,我个名叫洪文刚。”

这时候的呼吸就像出锅的公仔面上飘来飘去的蒸气,慢慢蒸腾起来。

高晋觉得可能是自己在做梦。

也可能要怪这杯特调。

总之,今天晚上他在跟洪先生接吻。

后来洪文刚说那天晚上他也很紧张,他把面吃得很慢,很怕面吃完了,高晋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么只能他先说,可能没有后面那样的浪漫风度。

洪文刚说那时候他还自己偷偷赌,猜高晋什么时候知道便利店洪先生和房东洪先生,其实就是同一个洪先生。

最后洪文刚说,其实他那天本来想,如果高晋没有说,他就说自己是来收租的,还好他同时还是房东洪先生,有个台阶可以下。

高晋说:“今日又发薪,请你一杯热奶。”

洪文刚笑了笑,说:“好啊。”

 

 


FIN



张向阳哭得像条狗

2003年,那时候没有高铁,张向阳来看我花了一整天坐火车。

下了火车见了我就开始抱怨火车上厕所里屎尿横流站都没地儿站,最后他几乎是整个后背扒在门上嘘嘘的。我乐不可支,完全被他娱乐。张向阳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像个谐星。

他说来看看咱妈,也就是我妈。

自他来我家头一回就极会讨长辈欢心,我爸那时候还没退休,跟他谈了一下午经济哲学,到晚上他主动帮厨,不知使了什么戏法哄得我妈笑得合不拢嘴,饭桌上开始管他叫阳阳。

那次他走后,我妈跟我谈了许久的心,末了小心翼翼试探一句:“阳阳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她的意思,可也不能照实告诉她张向阳是个同性恋,于是笑嘻嘻问她:“那我跟他结婚好不好呀?”

我妈说:“他对你好就好呀。”

张向阳怎么会对我不好。他这人傻里傻气,待人太好。

那时候张向阳还没有跟刘远去北京,还在大学里当一个快乐的二愣子。

我比张向阳大三岁,张向阳在我工作室兼职,给漂亮模特拍拍照片,嘴甜得像抹了蜜,长得阳光带点儿小帅气,眉毛统统画得很细很高的模特们休息时候都愿意跟他凑在一块。

张向阳就像小说里写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好奇他怎么能洁身自好,直到知道他是同性恋。

他说:“你看我们一个姓,五百年前是本家,你长得好看,想给你拍张照。”

说话时候带点儿不逾矩的笑,是个好教养的男孩儿。

张向阳朋友很多,出去聚餐谁都想叫上他,大部分时间他会去,但他不喝酒。

有一回收工出去吃饭,喊他一起,他说不去了,朋友生日。

我问他:“女朋友?”

他笑笑:“没有,就一室友。”

后来知道他没有女朋友,也不会有女朋友,他暗恋那个“就一室友”整整三年,或者四年。

张向阳说他拿不准,到底是不是头一回见面就看上了。

刘远是个摇滚青年。这还是张向阳告诉我的,我见到刘远的时候他西装笔挺人模狗样地跟我握手,说张小姐,幸会。

刘远和张向阳不一样,他不是同性恋,一直不是,从来不是。

张向阳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最后变得死不了又活不好。张向阳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两个人大学是室友,张向阳看上了刘远,特殊事件特殊处理,什么也不说,任凭刘远把他当好哥们处理,下了课一起在食堂里人挤人,在无数条长短不一的队伍里蹿来蹿去,找最短的一条站好,一个人再挤回去占位置。

“那时候学校只有一个食堂。”张向阳说,“后来我回去,发现他们又造了一个,特别大,上下两层,但是小的那个还在用,没几个菜,没几个学生,我就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张向阳对刘远明恋暗恋模模糊糊,打电话到他宿舍问他有没有空来帮忙,他笑呵呵说好,再过会儿来,还在洗衣服。我能想象他什么样子,双手沾着泡沫,然后又沾了一电话,洗的是自己的衣服和刘远的衣服。

他简直恨不得把刘远的内裤也洗了。

我以为刘远有多么惊为天人,真见到面了才知道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连刘远照片都没见过,只以为他是个刘德华梁朝伟一类的人物,一看到本尊,一时也不知到底拿谁来跟他比较。

连英俊都称不上,想不到张向阳怎么对他死心塌地。

到他们毕业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刘远,谈了笔小生意,跟任何一单生意都没什么差别,张向阳跟刘远一块儿来,小声跟跟他说话,拿眼睛偷偷看我,见我在看他,就冲我笑一笑。

又不会亏了他。

那个年代白手起家的人不少都栽了跟头,刘远不同,他是带兵出征,所向披靡。

谈完那单生意,我在阳台抽着烟想,有个好爹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看看,一个大学一个专业,张向阳还在我的小公司当个小实习生,刘远已经千军万马挥军北上,大刀阔斧地给自己开出一条未来的康庄大道了。

过一年又几个月,张向阳去过我家一次之后,说他不干了,我早料到他会不干,还是象征性问一问为什么。

他说刘远在北京,他想去帮他。

“他还用得着你帮”这句话我吞回去,让张向阳结了工资赶紧滚蛋。

刘远大学里创业,张向阳帮他打白工,不止打白工,还身兼保姆数职,送饭洗衣泡咖啡无所不能,兼职都不来了。刘远回北京老家自己开起了公司,张向阳还死性不改要追过去。

想劝又不能劝,恐怕也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

坦白说张向阳藏得从来就不够好,我不觉得刘远看不出他那份意思,却还是心安理得享受张向阳体贴到狗腿的关怀,我看不顺眼,但是毕竟不是我的事。

张向阳去了北京,依旧常给我打电话。

我一直误认为他朋友很多,没想到最后要谈心还是只能打给我这个昔日小老板。

张向阳一边拿很少的工资帮刘远干很多的活儿,一边细心观察刘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始终没有问他他看中刘远哪点,要问原因,可能是我生性恶毒自私,我怕问完了他觉得我多管闲事,再也不跟我说他那点儿小情怀,那么我就没有这么多故事可听了。

还是张向阳主动说的。

他说刘远这个人,其实长得不算帅。

我笑了笑回答他“你也知道啊”。

可他还加了个但是。他说但是刘远是个特别仗义的人,是个有抱负的人……总之是个挺好的人。

我看不出刘远的仗义具体体现在什么方面,张向阳跟他四年室友,大概是可以从什么细枝末节的地方看出来。

张向阳说:“他跟我不一样,他敢做很多事,我很多事都不敢多想。”

我没告诉他刘远之所以敢做,是因为他家有钱,他家牛逼。

说了也不会有多大的用,刘远之于张向阳恐怕等同于梁朝伟之于我,在他眼里无限美化,连挖鼻屎都是英俊无比的。

张向阳问我,今天刘远特意去他座位绕一绕,见他不在,还问同事他去哪儿了,是不是对他也有些那方面想法。

我端着一盆冷水,强忍着不泼出去,回他一句:“有可能。”

张向阳很高兴,即使他感冒发烧在家卧床休养,仍旧因为刘远随口的一句过问感到很高兴。

电话有时候几星期一个,有时候几天一个,常常跟我汇报刘远怎么怎么样了。

我听得意兴阑珊,心想我又不是刘远的妈,我不需要知道。

到03年,张向阳的电话隔了一个多月。

打来的时候声音闷闷的,我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张向阳吸了吸鼻子说:“有点儿吧。”

他说刘远要结婚啦,姑娘特好看,比他那时候拍过的模特都好看,听说家里还很有钱。

我只听他说,没出声,点了根烟,抽了半支又烦躁地掐熄。

张向阳说:“姐姐,我存了几万块,拿多少给他随份子合适啊?”

我说:“都给他吧,让他买鱼翅燕窝漱口。”

张向阳就笑,笑完了特别认真地说:“我是真打算都给他。”

我想了想说:“好,那你回南边儿来,姐姐养个小白脸还不成问题,陪我爸妈聊聊天下下棋……”

张向阳说:“那我可真回来了?”

我说给他报销车票,这傻子就真屁颠屁颠大老远坐火车回来了。

他说他已经身无分文,把所有的钱塞进大红包交给同事,要别人把他的全部积蓄身家性命带到刘远的婚礼上,随个份子。

甚至要不要亲手交到刘远手上,他都不太在意了。

又说后悔早些年跟家里出柜断绝关系,现在连个回去的地方都没有。我出于友情和同情,让他暂住我家客房。

张向阳在我家陪我爸妈看了两天还珠格格和西游记,到第三天晚上吃完火锅,问我公司还有没有能让他干的活。

我当然会为他安排,说他明天就可以去上班,还干原本的活儿。

但真正到了明天,他又改主意,告诉我他想去广州。

我说好,要借钱吗,借了得还。

张向阳笑了笑,说那借我七百块吧,一定还你。

第二天张向阳买了硬座,揣着七百块只身去了广州。

广州呆了两年,张向阳北上广全过了一遍,没有迎来第二春,学会了一口不太地道的广东话,电话里硬是要说给我听,要我猜什么意思。

快年底的时候还去了香港,在迪士尼乐园里戴了个米老鼠的耳朵,傻得无与伦比,还给我寄了照片过来。

开春的时候张向阳又来看我,还是将近一天的火车,哐叽哐叽晃过来,下车前用矿泉水抓抓头发。

我还是去接他,说走吧,请你吃顿烧烤,刚开的,好吃。

张向阳背着个大包,晒黑了一点,笑起来仍旧年轻帅气,说好的。

傍晚吃烧烤时候正好,叫了几瓶啤酒,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看烧烤店里电视机放的过期球赛。

张向阳三瓶啤酒就说胡话,他说:“你怎么还没嫁人?”

我心想关你屁事,回他说:“我太漂亮了,没人配得上我。”

张向阳就笑,说是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的。

我笑着说:“张向阳,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不是同性恋,我就嫁给你。”

张向阳愣了愣,眼睛微微发红,说:“嗯,如果我不是同性恋,我一定娶你……我对你特别特别好……比对刘远还好,真的。”

当朋友张向阳不赖了,但是他对刘远这类不计报酬全情投入的好,我十分怀疑自己受不受得起,能不能像刘远那样心安理得。

看久了张向阳,我反倒觉得世界上本没有情,情这一字不过是世上的痴男怨女们为折磨自己而寻的一个借口,一项苦差。

张向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刘远前几天打电话,说希望我回公司帮忙。”

他嘿嘿笑了几声。

“我是不是得要他涨我工资?”

那天晚上张向阳喝啤酒喝到吐,喝到醉。

我想送他回宾馆,他蹲在路边嚎啕大哭,拉也拉不动。

哭得像条狗。

他的手机被我揣在衣兜里,嗡嗡响了几声。我拿出来看,没备注,就一个号码,就自作主张帮他接起来。

“向阳?”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我无奈地答,“张向阳喝醉了……”

“你是他女朋友吗?”男人问,“那等他醒了说一声,就说是刘远……”

我没听完,直接挂了。

春寒料峭,我站在路边陪张向阳吹着冷风,冷眼看他痛哭流涕。

他哭了挺久的,抹抹鼻涕摇摇晃晃站起来。

我说:“张向阳,你刚才哭得像条狗。”

张向阳笑笑:“比哭得像人好。”

 

第二天张向阳又去了北京。

这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音讯全无。还说娶我,全是放屁。

我渐渐记不起张向阳带一脸笑容跟人聊天的样子,却总是记得他哭得五官移位,像条丧家老狗的样子。

可能是活得好好的,幡然悔悟不爱刘远,爱上一个漂亮姑娘,结婚生子,回家看父母,其乐融融。

也可能继续给刘远做牛做马不要回报。

或者是死了。

总之都有可能,只是我全都不知道。

我只希望张向阳不会看到这篇文,因为我是选了最坏的情况,当他死了在纪念他。

我想了很久,本来想叫“我的朋友张向阳”。

最后还是选了最难听的一个名字。

因为2006年春天,张向阳在路边哭得像条狗。


又是一个故事,很短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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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2001年,夏天很热,冬天很冷。
那时我的烟瘾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占据了我大部分的开销,愿意用吃饭的钱去买烟,发呆一个钟头两个钟头,手里就只剩空烟盒。
后来我妈不许我在家里抽烟,在卫生间装烟雾报警器,我被关在家里,成天嚼口香糖,嚼得腮帮子疼,楼下花坛被口香糖渣子糊成一片,杂草还是锲而不舍地长起来。
最后一次被我妈逮到坐在窗口抽烟,她吓得直哭,把我拉下来,抱着我大哭。我摸着她的头发,突然发现她很久没有染发,白头发露出几根。“妈,我没想自杀,真的。”我说。
六月,我被拉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领着一群吸烟成瘾的病患围坐一圈,大家都显得很尴尬,彼此都是陌生人。但起码别人看起来都很健康,有些甚至很富态。只有我,瘦骨嶙峋,不像来戒烟,像是戒毒。
就这么断断续续去了十几次医院,一个多月过去,天气越来越热,我穿着环城跑的T恤,像一块刮了肉的排骨。
我当然没有参加,这是去年的纪念品。去年的合照里,我和宋骐还并肩站着,两个人满头大汗,晒得黝黑发红。
还是抽了一天的烟,我妈似乎心灰意冷,不再管我,随我去抽,坏嗓子还是坏肺一概不管,只有我爸,偶尔来跟我借打火机,然后被我妈痛骂一顿。好像我抽烟全要怪我爸潜移默化。
那天晚上接到于亚东电话,他听起来是真心实意地高兴:“老黎啊,北京申奥成功了!”
嗓子废了,只好哑着说话,“挺好的。”
我听上去可能太冷静,于亚东那边嘈杂,他的声音却忽然温柔起来:“老黎,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们在一起吧。”
我挂了电话,抽一根烟回过味来,再给他打回去。
“你他妈有病!”我怕他听不清,大吼道,“你他妈知不知道宋骐死了!没了!”
然后不受控制地泣不成声。
于亚东涵养比我好得多,他没有挂电话,只在那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那是2001年。
北京申奥成功了。
于亚东说我哭起来真难听。

一次出走

想想云云的本应该卖完了,那我,这个GAYST,应该也可以放文了:D

几年不写青黄,这好像也是去年年初写的了,写这个以前也很久没写青黄了,以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估计也真的不会再写,跟那些问我会不会再写青黄的姑娘说句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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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黄濑凉太的家庭矛盾以一根冰激凌为中心点螺旋式爆发。

  所以作为五岁小孩儿,他觉得自己该表现得有志气一点,毕竟是男子汉,最后一根冰激凌被亲姐姐无情吃掉这种惨剧切切实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黄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做心痛。

  这一天,他五岁的天空都灰暗了。

  在眼泪鼻涕大把消耗之后,黄濑凉太愤然出门,决心离开这个伤心地。


二。

  青峰大辉这个人记性不好。

  黄濑跟他说了五十遍厕所手纸不要硬扯,他们这个壁挂式的卷纸筒不太牢固。

  然后黄濑次次都听到金属物件叮铃咣啷落地的悠扬灵动之声。

  “……你行不行!”黄濑在厕所外咣咣咣敲门。

  “……闭嘴!”青峰大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跟你说啊,这个卷纸筒,你要用力把它拍在墙上……”黄濑继续。

  跨差一声,门开了。

  青峰大辉站在黄濑凉太面前,鼻尖对鼻尖。

  气氛犹如一触即发的少女梦幻情景喜剧。

  除了青峰手里捏着的卷筒架。

  “……行,行,我来装。”黄濑举手投降,接过青峰手里的卷筒架。

  他打算先放一会儿,等晚上遛完狗再装。

  

三。

  黄濑凉太的出走之路并不平顺,五岁的年龄让他跨越马路时遇到了第一个尴尬的难题。

  过,还是不过,这是个问题。

  满目横冲直撞的巨型钢铁武器将这个暂时无依无靠的五岁小孩儿无情包围,在黄濑眼中这就是一场科幻巨制,耗资七十亿的那种。

  票房押后不议。

  然后一只汗津津的小黑手悄没声儿地抓了过来。

  吓得小黄濑一声惊叫。

 

四。

  青峰给黄濑买了个领带夹。

  黄濑给青峰买了条领带。

  那什么来着,纪念日。

  其实具体哪天才是纪念日,不管是黄濑还是青峰,他们谁都记不清楚。

  最后青峰提出用他唯一记得的日子当纪念日过。

  黄濑问:“你为什么会记得?”

  青峰:“我做了标记。”

  竟然掏出一个小台历,X月XX日这个日期被红圈端正划好,还打了颗歪歪扭扭丑得令人心碎的五角星。

  黄濑:“这是什么日子?”

  “就……那个。”青峰支支吾吾。

  黄濑是真的不记得了,这是什么特殊日子,还值得青峰大辉专门裱起来珍藏多年,地位甚至高于饭岛爱略低于那什么小麻衣。

  “啊?什么来着?”黄濑问。

  “就……%¥%#@纪念日。”青峰说。

  “我操,流氓。”黄濑道。

  “你非要刨根问底。”青峰说。

  但是黄濑特意逼青峰换了衬衣,把领带给他系上了,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

  然后顺手把青峰给他买的领带夹扣上去。

  完美,打十分。

  “帅的。”黄濑说。

  “那是,也不看看模特是谁。”青峰说。

  “下回什么活动的时候就戴这个去。”黄濑说,“帅。”

  “等等,领带夹我买给你的。”青峰说。

  “哦,你戴着帅,戴着戴着。”黄濑笑嘻嘻道。

  青峰:“……”

  黄濑:“这玩意儿买的不错……不是你自己挑的吧?”

  青峰:“……”

  还真不是他自己挑的。

  但是即使青峰听惯了黄濑对他审美上的羞辱,还是对这个事难以启齿。

  最干脆的方式大概是脱衣服。

  黄濑果然不再追问:“……我操你这流氓……你轻点……”

  纪念日就要有点纪念日的样子。

 

五。

  边上的小黑孩儿应该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非洲人。

  五岁的黄濑凉太对国籍这个概念懵懵懂懂,小黑孩儿的手热乎乎的,还黏黏的。

  但是看在他牵着自己过马路的份上,黄濑凉太觉得自己不应该甩开他。

  还是个很懂礼貌的小朋友。

  小黑孩儿穿着件红背心,藏青裤衩,土得如一切下地捉泥鳅的小屁孩。

  跟穿着小套装还打着小领结的时尚潮童黄濑凉太一对比显得十分白天不懂夜的黑。

  但在五岁这个尴尬的年龄,审美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过了马路以后小黑孩儿转头冲他露齿一笑。

  洁白的牙齿恰似黑夜里的明星,就这么闪瞎了黄濑凉太稚嫩的狗眼。

  

六。

  晚饭后两个人去遛狗。

  养了个大拉布拉多,发起疯来十个八个青峰都拉不住。

  感觉就像是品种发生了异变。

  但这个狗,非常的两面派,在黄濑面前显得异常乖顺,因此它犯错打破花瓶的时候,黄濑骂的极有可能是站在一边无辜的青峰大辉。

  当老公当成了儿子,青峰大辉有点不爽。

  他试过跟狗谈谈。

  在消耗了八种不同口味的狗粮之后,这场人与狗之间长期的谈话拉锯战始终没有出一个合适的结果。 

  只是黄濑发现有段时间青峰总是一脸期待地跟拉布拉多面对面蹲在食盆前。

  吓得他要打电话叫驱魔师。

  遛狗的时候黄濑牵狗,青峰在边上瞎溜达。

  遛狗基本都是这么一回事,如果你不遛它,它就会遛你。

  狗也是一种很有自我意识的动物。

  青峰惨遭狗遛一个星期之后,遛狗权被黄濑全权收回,从此日程小白板上黄濑那一栏就一直写着“晚饭后:遛狗和青峰大辉”。

  青峰偷偷擦掉一次,黄濑用不可擦油性笔补回去了。

  “黄濑。”青峰突然说。

  黄濑手里抓着绳子疑惑转头。

  “过来点。”青峰曲了曲指头。

  黄濑走过来……走不过来。

  拉布拉多狠狠地蹲坐在地上,如同一个灌了水泥的千斤坠。

  “它不让我过来。”黄濑说。

  “拖过来。”青峰道。

  “屁股会拖伤的。”黄濑说。

  “那你过来,把它留在地上。”青峰说。

  黄濑想了想,摇了摇头。

  “现在狗贩子太多了,不行,要时刻留意。”黄濑说。

  “那我过来了。”青峰说。

  青峰过来随便地就亲嘴。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吓得黄濑手里牵的狗绳翩然落地。

  二人一狗,夕阳欲落。

  本来是好场景,但奈何一狗在旁,汪汪乱叫。

  看起来是对青峰大辉有很大的不满。

  

七。

  “你要去哪里啊?”小黑孩儿问。

  黄濑不好意思地偷偷在背后搓了搓手:“不知道啊……”

  “哦。”小黑孩说。

  尴尬的沉默,就像下午六点动画片中间尴尬的广告。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园。”小黑孩说。

  “好。”黄濑左右是不知道去哪儿的。

  “你爸爸妈妈呢?”小黑孩说。

  “在家吧。”黄濑说。

  “哦,那我们走吧。”

  小黑孩儿说着又要来拉黄濑的手。

  黄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牵了。

  

八。

  青峰跟黄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习惯性拉着他手。

  虽然这个场景会让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但对他们两个来说家常便饭,在克服的初期障碍之后面对注目礼都显得怡然自得。

  “家里蔬菜还有吗?”青峰问。

  “有吧……再买点儿。”黄濑说。

  “囤多了坏了。”青峰说。

  “万一没了呢,我记不清了。”黄濑说。

  “哦,那买什么?”青峰问。

  “那个。”黄濑一手推着车,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握着青峰的手一起抬起来指了指方向。

  边上两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边看他们边笑。

  黄濑就冲他们笑了笑。

  “怎么不拍照。”青峰小声说。

  “不知道,没有求真务实精神。”黄濑道。

  “拍照发推特我们大概就要红了。”青峰说。

  “红了以后怎么办?”黄濑问。

  “不知道,能赚钱吗?去希腊买个房子。”

  “好,靠海的。”黄濑说。

  “阳台要大,我们每天对着碧海蓝天阳台来一发。”青峰道。

  “……你想点别的。”黄濑说。

 

九。

  公园里的黄濑凉太跟小黑孩儿玩泥巴……玩沙子玩得挺开心。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黄昏的时候,沙坑熊孩子们陆陆续续被家长带走了。

  小黑孩儿还在。

  黄濑也还在。

  “唉……”小黑孩儿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啦。”黄濑问。

  “我要回家了。”小黑孩儿说。

  离家出走的黄濑凉太愣了愣。

  是哦,天要黑了。

  但是他在离家出走啊?离家出走是不能回家的。

  黄濑凉太如此这般一想,不禁悲从中来,哇地一声泪流满面。

  小黑孩儿手忙脚乱:“……你不要哭啊!我不回去啦!”

  眼泪不是说收就收的,有个过渡期。所以黄濑依旧瀑布泪。

  “唉……你……唉……”小黑孩儿好像是不会哄人。

  突然小黑孩儿就跑开了。

  黄濑抽抽搭搭停下来的时候,小黑孩儿已经跑没影了。

  回家了哦……

  黄濑一想,又要哭。

  但是他还没开始哭,小黑孩儿回来了。

  手里捏着一个冰激凌。

  “喏,别哭了。”小黑孩儿说,“我身上只有这一点点钱……”

  五岁小孩身上为什么有钱这件事,来不及深究。

  黄濑突然想起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

  黄濑不可思议地盯着冰激凌。

  小黑孩儿没回家,坐在他边上看着他舔冰激凌。

  还有点紧张:“你不会再哭吧?”

  黄濑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舔一口冰激凌。

  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凉太——”

  五岁的黄濑凉太拉着妈妈的手,捏着冰激凌,回头看小黑孩儿。

  小黑孩儿说他叫青峰大辉。

  “我要回家啦,我妈要骂我了。”

  “我那个……我叫黄濑凉太。”黄濑抓紧时间说。

  


十。

  “黄濑。”青峰说。

  “啊?”

  “你怎么这么爱我呢。”青峰用一种很欠撩的语气说。

  “你这什么自恋毛病……”黄濑说。

  “什么自恋……这是欣慰,开心的。”青峰大着舌头说。

  黄濑费劲地扛着青峰。

  同学聚会必喝高。还好黄濑有意识少喝,否则两个醉鬼要坐在马路上回不去了。

  “这么多……大波美女,我选你。”青峰说。

  “哦,好。”黄濑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他话茬。

  “这么多……你选我。”青峰笑着说。

  “这么多什么啊……你还省略……”

  “亲一下。”青峰说着在黄濑脸上啪嗒亲一口。

  “我运气好……”青峰说,“选你。”

  “你小时候的事情记不记得清?”黄濑突然问。

  青峰摇摇头:“记不清。”

  说了青峰大辉记性不太好。

  “那算了。”黄濑笑了笑,“冰激凌吃不?”

  青峰大辉拿手揉了揉黄濑的头发。

  “吃,然后你别哭了。”

  黄濑愣了愣。

  “哦。”


FIN


演员的自我修养【二】

猴龙/《水帘洞》番外/现代Paro/ 双明星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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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烈和孙悟空合作很少,孙悟空成天抱怨经纪人不识时务。

  经纪人叫苦不迭,谁都知道您二老不和,哪敢同时请你们上节目。

  孙悟空不管,非要。

  “给我俩安排个那啥。”孙悟空拨通经纪人电话开口道。

  经纪人:“……哪啥啊?”

  “说你是猪你还真是啊?你说哪啥?”孙悟空怒道。

  经纪人沉默了半刻:“……哪啥?”

  孙悟空彻底没了脾气。

  “老朱。”孙悟空道,“跟你商量件事。”

  “您说。”经纪人答。

  “我今天就给你网购二斤核桃,你补补脑吧。”孙悟空说。

  经纪人朱八戒:“……”

  “猴哥。”朱八戒说,“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孙悟空闭着眼睛躺敖烈腿上。

  “到底安排个啥……”

  孙悟空崩溃地翻了个身:“合作!通告!”

  “好嘞。”朱八戒乐呵地应他。

  挂了电话,孙悟空靠在敖烈腿上,双手一伸抱住他的腰。

  敖烈架着眼镜看漫画,随手摸摸他脑门儿。

  “敖烈。”孙悟空说。

  “嗯?”敖烈看到精彩处,随便敷衍他。

  “我为什么跟你不和呢?”孙悟空问。

  敖烈翻一页过去:“不知道。”

  “网友脑补能力太强了。”孙悟空自我推断。

  “嗯。”

  “不过也有人猜咱俩谈恋爱的。”孙悟空说,“是不是傻,都老夫老……夫,谈什么恋爱。”

  “哦。”

  “叫啥,RPS,还有几个画画的不错,我微博上都收藏了,你看看?”孙悟空伸手去捞茶几上的手机。

  “没空。”敖烈说。

  “诶,你看看,看看。”孙悟空使劲儿把手机往他面前塞,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拿开。”敖烈说。

  “看看嘛。”孙悟空笑嘻嘻。

  敖烈抬头瞥一眼:“好了看过了。”

  “敷衍!”孙悟空气愤。

  “嗯,敷衍。”敖烈随手握了握他耳朵。

  孙悟空又在他腿上躺倒:“唉,没情趣啊老婆。”

  “嗯。”

  “休息天你就窝在沙发上看漫画,废了。”孙悟空说。

  “昨晚上瞎折腾一晚上,差点得废。”敖烈终于正儿八经开口说话。

  “看到哪儿了?”孙悟空问。

  “孙策死了。”

  孙悟空:“……”

  孙悟空:“……好,别伤心。”

  敖烈一头雾水:“我伤心什么?”


  微博的西皮粉今天也是沸腾的。

  “@猴龙今天结婚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猴哥给我的图点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爆炸我要疯跑!!!!(青蛙乱甩.jpg)”

  转发里:@猴龙生一堆:卧槽猴哥你真的知道猴龙是什么意思吗!

          @猴龙一生推:好害怕,猴龙大手孙聚聚。[再见]

          @猴龙的婚车:妈呀猴哥是不是闲着无聊就会搜tag……

          @日龙高手:右边细思恐极,以后怎么画小黄图……

          @兰姨:……害怕,感觉再也不能写猴龙大黄文。

          @几几:十分可怕,三太子会不会亲自查水表。


  而收藏各类猴龙同人图的孙聚聚,目前还不知道自己手滑点赞。

  反正无聊,不如再去看看敖烈微博。

  “@敖烈V:感谢大家支持我的新作《鹰愁涧绝恋》[威武][威武][威武]”

  评论区:@孙悟空V:[给力][给力][给力]

  

  西皮粉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爆裂。

  也由此引发了某匿名网站专楼热烈讨论。

  敖烈毒唯:要脸不要,倒贴成这样了。

  孙悟空唯粉:LS怎么说话呢,我猴哥评论你家主子让你们这些别有用心的传不和的人坍台了是吧。

  敖烈唯粉:也可能是炒作……

  孙悟空毒唯:得了吧炒作也是你家主子炒作。

  路人:别怪我阴谋论,原本一直闹不和,现在突然偷偷评论微博,我赌五毛事情并不单纯。

  敖烈毒唯:LS+1,并不单纯,猴子一定又是想借三太子给自己新戏拉人气。

  孙悟空毒唯:LS是不是SB,猴哥的戏人气要你家主子这种三流演员拉?好笑。这锅我们不背,不背。

  敖烈毒唯:呵,三太子三流演员?你家孙聚聚除了靠拉我家三太子凑西皮卖人气以外还会干什么?你家主子拍过好莱坞大片吗?

  孙悟空毒唯:是啊你家主子拍过,好莱坞大片里露脸三十秒,台词都没有。神气。

  路人:路人憋不出了出来说一句,是37秒,掐过。

  孙悟空唯粉:……怜爱敖粉30s。

  敖烈毒唯:那也比你主子啥也没有强!

  孙悟空毒唯:不好意思,我猴拿过柏林影帝。

  孙悟空唯粉:……怜爱敖烈毒唯60s。

  ……

  于此同时,隔壁猴龙西皮楼热火朝天。

  1L:不要活了,孙大大亲自发糖。

  2L:要什么同人,要什么同人,官逼同死。

  3L:这RPS齁得快赶上***剧了……

  4L:我zqsg地觉得他俩该去结婚。

  ……

  晚上敖烈就把孙悟空的评论删了。

  “删什么……该看到的都看了。”孙悟空说。

  “装个样子。”敖烈回答。

  “哦……明天早上有没有……”

  “有,想做啊?”敖烈说,“做呗,什么时候这么客气。”

  孙悟空嘿嘿笑笑,把敖烈按在床上亲。

  “别留印子,明天拍广告。”敖烈说。

  “不留。”孙悟空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句。

  敖烈反手把T恤脱了,去拉孙悟空运动裤的裤带,孙悟空把他手按住,一脸坏笑。

  “你急啊?”

  “我不急,怕你急。”敖烈说,“不急就等明天?”

  孙悟空就笑笑,在他嘴上亲一下:“那不行。”

  手里也不客气,三两下把敖烈裤子脱了,隔着内裤在他屁股上捏一把,练家子,结实挺翘。

 【肉】

  第二天的拍摄现场:

  “敖烈……你昨晚没睡好啊?”经纪人问,“这么大俩乌眼圈太为难化妆师了。”

  “关你什么事。”敖烈说。

  经纪人:“……”

  这个艺人好难搞哦,想辞职。经纪人这个月第三十次这么想。

  

  朱八戒的领悟能力虽然不高,但是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这也是孙悟空至今还没炒他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他知道全国各地吃夜宵圣地,哪儿都不落,堪称美食活地图,一猪在手天下我有。

  好歹办妥了孙悟空和敖烈的合作。

  虽然只是一套西装广告硬照,不过最受争议两大男星合作就够吸人眼球了,何况他俩还素来不和。

  朱八戒一早开车把俩人从窝里拖出来,孙悟空在车上靠在敖烈肩上睡得不省人事。

  到地方了下车还是被敖烈拉出来的,一路拽到棚子里。

  现场一看十分震撼,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敖烈拽着孙悟空胳膊的那只手上,和睡迷瞪的孙悟空那张脸上。

  不明真相的群众心里想的是:卧槽说是不合有这么严重啊,敖烈把孙悟空打晕了???

  剩下一部分人在想: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到……

  敖烈不管,一路十分顺手地把孙悟空拉进化妆间,随便找了个凳子丢上去,化妆师立刻上前,反正随便化化,给闭眼的人化妆和给睁眼的人化妆区别不是很大。

  一个小时的造型时间过去,两个人西装笔挺走出来,工作人员看直眼。

  直眼的还不止姑娘,好几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喉结上下一动,有羡慕的,有嫉妒的,当然也有gay的。

  真他娘的帅。

  敖烈看看孙悟空,孙悟空看看敖烈,孙悟空吹个轻佻的口哨,敖烈挑眉笑笑。

  显然对彼此的造型都很满意。

  朱八戒看得一清二楚,伸手去包里摸眼镜夹片。

  两个人好端端坐着,摄影师喊着:“对视,对视。”

  一对视,孙悟空就忍不住一脸坏笑。

  摄影师很无奈:“猴哥,别笑啊……严肃的那种表情。”

  孙悟空抬抬手:“不好意思啊。”

  这才稍微严肃一点。

  敖烈看他这张笑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太子,你也别笑啊。”摄影师头又痛了。

  这敖烈竟然笑了,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冷脸吗……怎么什么事都给他摊上了。

  拍完一套,两个人去换下一套衣服。

  更衣室两个,一扇大门,里面再分俩小门。

  孙悟空敖烈一前一后走进大门里,门一关,其他人都锁在外头。

  两个人就挤一间更衣室。

  敖烈把西装外套脱了,孙悟空跟着脱。

  “刚才想什么呢?”孙悟空问,“笑脸都露了。”

  敖烈抬眼看他:“真想知道?”

  “还能有假?”

  敖烈又笑了,慢慢地换好衣服。

  孙悟空脑中忽然一拉警铃。

  已经来不及了。

  敖烈的手在他裆上摸了一把:“想这个。”

  说完就管自己出去了。

  更衣室里只剩站着的孙悟空,和他站着的小兄弟。

  场面十分尴尬。

  敖烈到位后十多分钟,孙悟空才换好衣服出来,也没人敢说他慢。

  “刚才打飞机了?”敖烈压着声音说。

  “回家跟你好好算账。”孙悟空也压着声音回他。

  算什么账,心知肚明了。

  “敖烈……三太子……你别笑啊……”摄影师今天的头,好像格外地痛。

  

  


水帘洞 预售

《水帘洞》#猴龙#孙悟空/敖烈 ,本宣搞完了!

内容包括正文+番外《不整衣冠》+番外《演员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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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好几 @十四粥  的人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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